白雨眠脸上显出略无语的神色,而后回味过来也开始笑,“乱开老板玩笑,扣工资。”
欢若可不怕她,顺着她的话说:“乱扣员工工资,扣工资!”
白雨眠坐回自己位置,开始啃面包,挤出个假笑回她:“你开心就好。”
差五分钟九点,小苏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撑着桌子道:“赶上了赶上了。”
欢若指着小苏,故作神气:“卡点上班,消极怠工,”又转头看向白雨眠,“老板,这也得扣工资啊。”
白雨眠笑着配合她,“嗯,得扣。”
小苏没理会她们的二人转,只说自己刚看见的,“你们猜我刚才在楼下碰见谁了?”
欢若第一个开口:“谁?”
小苏:“让你猜。”
欢若:“哦,那你猜我猜不猜?”
小苏白她一眼,索性不再卖关子,“我刚从地铁站跑过来,看见唐阿姨从对面商场出来,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
欢若分析了一下,“人唐阿姨也是人,也要吃饭喝水的,逛超市买食材很新奇吗?”
小苏:“不对不对,对面商场那超市多贵啊,而且是会员制诶,我昨天看唐阿姨,觉得她不像会去里面消费的样子。”
白雨眠默默坐在一旁,嘴里嚼着面包,耳朵一点没少听。她对唐阿姨的了解也不多,但好歹是谈过一轮话的,多少比她们知道一些。
据她所知,唐阿姨上午在这附近的高档小区给人做中饭和打扫卫生。应雇主要求,来这边超市买菜并不奇怪。白雨眠没把这些告诉两个女孩,任由她们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瞎猜,反正她们和唐阿姨排班不一样,也不会也更多的交流。
下午换班,唐丽容和阿生同时进门。因着上午的对话,白雨眠格外看了唐丽容一眼。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脸上总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仿佛一切总有希望。
白雨眠莫名对她生出一种亲切感。
唐丽容换上工作装,去收拾刚才客人离开的餐桌,阿生在厨房烤面包,整个雨阁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面包的甜意。丝丝缕缕,钻入人的鼻尖,疗愈了许多不开心。
白雨眠坐在前台,暂时没有客人点单,她手撑着额头,抬眼看着咖啡厅里的景致,中央音响放着她最近爱听的《stay alive》。
窗外春风十里,行人匆匆。
她爱极了这样的时刻,心里难言的隐痛好像在一点点好起来。
唐丽容收拾完卫生,从自己提来的包里取出一屉糕点,慈笑着看向白雨眠:“我自己做的绿豆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奶黄色的糕点被规整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地放在格子内,每块糕点上都有豆绿色的小花做点缀,看上去赏心悦目。
白雨眠伸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冰凉的触感混着淡雅的甜味在味蕾绽放,鼻息间传来清新的香气,好似四月人间,翠意横生。
看着女孩入口后睁圆的眼睛,那里面的惊喜和雀跃一览无遗,唐丽容欣慰地笑起来。
“我女儿也爱吃,总打电话来叫我给她寄过去。”
涉及别人的家庭,白雨眠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称赞道:“唐阿姨,您这绿豆糕真的很绝,我觉得可以写在咱们店菜单上了。”
阿生听见外面的动静,跑出来看,“我也尝尝,我也尝尝!”
白雨眠把木盒往阿生那边推,“你好好品。”
阿生不像白雨眠那样细嚼慢咽,两下就下咽,而后竖起大拇指,“唐阿姨,您这手艺我自愧不如,要不咱俩换个岗算了。”
唐丽容笑得更加灿烂,嘴上却是满口谦虚,挥着手道:“你们两个年轻人就别拿我老妇人开涮啦,我这玩意儿,自己吃还差不多。”
“阿姨您太谦虚了。我们店里刚好没有这道糕点,您教阿生做,带教费我加到您这月工资里。”
听白雨眠这意思,是真没拿她开玩笑,唐丽容也乐意教,“教阿生可以,什么带教费就不用了,大家都是一个店里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白雨眠转头告诉阿生,“你和唐阿姨商量个时间,尽快学会。”
阿生不正经地朝白雨眠反手行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唐阿姨说不要,但她不能不给。白雨眠悄悄思量,该买点什么送给她。
叶微阑还在日本度假,罕见闺蜜主动提要求,她满口答应,催促着让白雨眠把清单甩过来。
白雨眠在网上简单做了些攻略,最终发了几张马油和北海道鹿角灵芝的照片过去,都是些适合老人的药妆和保健品。
叶微阑看见对方发过的每一样东西都要三人份,知道有两份是给白叔叔和赵阿姨带的,同她开玩笑:【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妈?】
白雨眠一开始没懂叶微阑什么意思,反应了一会儿,知道她说的是怎么回事,简单解释几句:【店里新来的阿姨,你回来再细说。】
绿豆糕并不难做,况且阿生在雨阁就是负责甜品制作的,学起来很快。
师徒二人在后厨一共新做了三屉,时间长了会影响口感,白雨眠拿出一部分赠与店里的客人,收获不少好评,催着她赶紧上线。
暮色降临,玻璃窗上的光影也随着夕阳下沉远去,店内逐渐恢复宁静。
时至21点,唐阿姨和阿生到点下班,和白雨眠打过招呼后先行离开。
白雨眠坐在店里,还在电脑上调整新的菜单。原有的菜单布局,因为新加一道绿豆糕而被打乱,牵一发而动全身,格式排版全都需要调整。
在电脑前坐了半天,字体调来调去都不满意。
想着今天在店里住,不必急着回去,白雨眠索性把之前的存档删掉,全部重做。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空店内作响,舒缓的前奏在空气中弥漫,还没来得及接电话,就被玻璃门推开的声音吸引注意。
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单手推开门,目光和她短暂交汇,不发一语朝角落走去。
第8章 我们结婚
白雨眠忙着调整菜单的事,过了21点,看见进店的男人才想起忘记挂暂停营业的木牌。
然而客人已经进店,总没有再把人请出去的道理。她从前台拿上店里之前的菜单,往男人所在的方向走。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白雨眠把菜单递给客人,男人放下手机,单手接过菜单,目光再次和她交汇。
“是你?”
上次喝多了,但现在还能想起这是那天送自己去酒吧的人,后来安排人联系自己家人,想来也是这位好心人的嘱托。
回想起来还是后怕,她那天竟丧失理智到随意上陌生人车的地步。幸好对方人不坏,当真只是随手送她一程。
男人没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声,点了杯蜂蜜柠檬水。
“好的,您请稍等。”
店里的甜品由欢若和阿生负责,白雨眠只会调一些简单的饮品,没想到今天这位客人点的东西如此没有技术含量。庆幸之余,她赶紧从前台把歇业木牌拿上,挂到门口。
今天唐阿姨和阿生在店里试做的绿豆糕还没有送完,白雨眠夹了两块放在木托盘里,配合着蜂蜜柠檬水一道给刚才的客人端去。
“您好,你的蜂蜜柠檬水,”白雨眠把玻璃杯放在桌上,接着介绍旁边的甜点,“这是店内即将推出的绿豆冰糕,您可以先尝尝。”
男人对此不置一词,抬眼看向她,却说起了自己的事:“白小姐,我们聊聊?”
白雨眠心神一颤,这男人认识自己?
她的震惊都写在眼里,男人失笑片刻,直起身喝了口柠檬水,掌心朝向她的胸前,“胸牌有写。”
白雨眠低头,围裙上的胸牌明晃晃写着:【店长:白雨眠】
她大概是搞设计搞傻了,又或是昨天喝太多,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看着自己的胸牌呵呵尬笑。
左右是没什么事了,她把手里上菜的托盘往旁边空桌一放,在男人对面坐下,“说吧,什么事。”
男人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似在思考,久久没有出声。
白雨眠也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打量身前的男人。总是西装革履,出行带着司机助理,大概身价不菲。或许是个总裁,可长相又不符合自己脑子里对霸总的认知。
他没有霸总严肃正派、不苟言笑的气场,反而有一种精英气质。她想到粤语里的一个词,型男索女。他给自己就是这种感觉。
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没有凝视,可那双不带避讳的灼灼黑眸,像鹰一样锐利。
是的,鹰一样的男人。
他和陈粤,真的只有背影相似。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不该有的念头,白雨眠赶紧叫停,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那人见她不动声色的挣扎,扯了扯嘴角,从黑色皮夹里取出一张名片。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两个指头夹着名片的动作让她想起港澳电影里坐在赌桌撒钱的男主,桀骜不驯,肆意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