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保护到继母和弟弟。
自责感让他身形消瘦。
但还是带着温柔的谢意道:“陶夕,谢谢你们。”
陶夕只是将他手臂挂在自己身上,搀扶他起来。
一行人都没说话,尽快的朝地下室走去。
越靠近地下室的门,大家心情越沉重。
三天了……
楚言会怎么样?
谭玉棠咬着嘴唇无声流泪。
凝觅和小球在她身边陪着她下着楼梯。
楚序不敢抱希望的闭了闭眼,呼吸声都不敢太重。
陶夕来到地下室门口,依然是被铁链锁着。
陶夕心中的烦躁蓦地升到最大值,一脚大力踹开。
两扇门板脱落门框,应声倒地。
一个由类似管道拼凑、布置成的诡异法阵里。
失去了意识的楚言躺在中心,左右双手的手腕有着十几道伤口。
他的血就从手腕上流放。
血液会流进管道凹槽里,
流动、聚集到一起,形成血水阵。
每道伤口随时间愈合凝固干涸时,楚明庭又会划下一道新的口子。
谭玉棠破碎的啊了一声。
凝觅别开了眼睛,不忍再看。
陶夕掌心被自己的手指嵌出一分痛意。
楚言是个温柔的人。
林眠会喜欢他,也是因为被他温暖了很多年。
他会在得知妈妈做错事,让无辜女孩来冲喜的时候,带着妈妈上门赔礼道歉,并笑眼弯弯的说谢谢。
玉棠以前虽自大跋扈,但她把孩子教养的很好。
陶夕放下楚序,走到阵中,咬破了食指,送到楚言苍白起皮的唇里。
同时催动身上的功德金光。
混着金光的精血一滴滴沁入楚言的唇里。
凝觅意识到陶夕在做什么,连忙也过去,咬破了食指,跟着陶夕一样做。
精血、神血、功德。
陶夕就不信救不回来。
她咬咬唇,又咬破了三只手指头。
凝觅也照做。
小球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急得团团转:“慢慢来呀!他还有一点点气的!不要怕!”
陶夕没有回答,全神贯注的将精血和功德金光不断送入楚言口中。
楚序无力感攀升,只能双手紧紧攥拳。
谭玉棠捂着嘴,泪水不停的流。
终于,
在屋外警车声传来的时候,楚言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并且喘上了一口气。
陶夕和凝觅瘫坐在地上。
“救过来了,救过来了!”小球兴奋喊道。
楚序和谭玉棠爬了过去。
楚言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满脸都是关心的哥哥和妈妈。
妈妈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脸颊上,楚言努力抬起手,擦了擦妈妈的泪水。
三个虚弱的人都尽力露出一个笑容,想让彼此安心。
陶夕站起身,将楚言打横抱起。
走出地下室,打开一楼的大门。
数十位警官涌进来,抓捕那些保镖,也在二楼走廊看见烧成木炭似的,只剩一口气的楚明庭。
陶夕抱着楚言走到草坪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连忙抬着担架跑过来,接过楚言放在担架上,送上救护车,火速回医院。
身后,一身狼狈的楚序和谭玉棠出来。
樊队看了一眼,用老男人习惯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陶夕,你怎么不说还有伤者?!就安排了一辆救护车,都走了!”
谭玉棠连连摆手,“我们没事!我们还可以!”
接着,别墅里就传出一道声音:“队长!还有伤者!好像是被雷劈的!”
……
犯罪现场就交给樊队他们了。
陶夕和凝觅小球带着楚序和谭玉棠坐上了开往接收楚言的医院的警车。
包扎好能治疗的伤口,挂上补充的营养液点滴后,又来来回回又好几趟各科室的医生来检查。
谭玉棠有些担心,楚序和凝觅在一旁握着她的手。
小半天下来,各项检查指标下来,医生说基本上没别的问题,好好住院,休养恢复。
谭玉棠擦拭了下眼角,连连点头。
楚言也清醒着,两只手腕被纱布用药覆住,温声道:“谢谢医生。”
楚序去给弟弟办住院手续。
病房里,楚言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但笑道:“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谭玉棠果断点头,“在来医院的路上,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
“楚家的一切东西,我们都别要,很脏。”楚言继续道。
谭玉棠也点头,“在警车的时候,警官队长说会调查楚氏的所有资金来源,我也会提交我所知道的证据,努力让楚家财产全部充公,我们不争,也不要楚家的一分钱,我净身出户,你外公外婆家也不是吃素的,妈妈还是有底气的,你放心。”
楚序进来便听见继母和弟弟的话。
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手中的药篮,用棉签挤出膏药,给弟弟手腕的伤口轻轻涂抹,“护士让我给你涂一下这个药,不会那么疼。”
楚言点点头,“凉凉的,蛮舒服。”
兄弟二人像拉家常一样。
谭玉棠有些迟疑的开口:“小序,你……听到了吗?你有什么想法,能跟我说说吗?”
楚序拥有楚家的财产权。
楚家一经查实那些阴暗罪行,落败了,楚序该怎么办?
楚序的亲生母亲的家庭不好,在十年前,外公外婆也都去世了。
楚序没亲人了啊,又没钱……
他会原谅让他失去庞大财产的她这个继母吗?
楚序微微一笑,“我也净身出户,楚家的钱,拿了晦气。虽然出生以来,确实用过楚家的钱,但人总不该晦气一辈子。”
那就好那就好!
战线统一!
谭玉棠这才敢说:“那小序你就跟着我,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也早就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就跟着我回外公外婆家,妈妈……妈妈护着你一辈子。”
楚序笑道:“好。”
楚言也笑了,“哥,你别逗我妈了。”
楚序:“我是跟妈认真说的,以后你们得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了。”
谭玉棠听着,感觉哪里不对,看向楚言。
第127章 4更更
楚言只能道:“我哥早在三年前就开始计划脱离楚家了,他以自己的能力在国外拉了投资,开了跨国公司,但楚明庭和楚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谭玉棠震惊。
“那、那你怎么知道的?”
楚言想起了往事,十分小声的道:“哥他……一直在吃药,抗抑郁药。”
谭玉棠大惊失色,“小序!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跟……妈妈说?”
生病时的痛苦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楚序没什么神情,切了小块的苹果喂进弟弟嘴里,“妈,别担心,没复发已经很久了。”
楚言咬着水果,道:“我哥是靠着带我和你一起离开楚家的毅力才好起来的,刚开始计划,就告诉我了,只不过我们打算将楚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挖出来,交给警方再走,所以才继续扎在楚氏。”
谭玉棠:你们下好大一盘棋!
压根不知道两个儿子早就受够这个家,想要脱离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更早的带他们走……
也不至于等到楚明庭丧心病狂的时候。
谭玉棠自责了一下,但很快,没再‘早知道’的想下去了。
只想早知道,是没有用的。
当下和未来,才在自己的掌控里。
她看了眼病房沙发里的陶夕凝觅还有小球。
精血和神血还有功德抽得有些猛,都在闭眼休息。
但谭玉棠看了一眼,女天师就似乎有所觉察的睁开双眸。
“玉棠,你想问和楚家脱离关系后,百年前的法阵诅咒是不是就能破解?”陶夕主动开口。
谭玉棠点点头。
陶夕:“血脉是断不了的。”
虽然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很多原生家庭不好的孩子,都会恨自己身上流着这样家庭的血。
“但,也未必不能。我会帮你们,祖师爷也会帮你们。”
“顺带一提,我支持你离婚。不过你动作要快点,楚明庭撑不过三天。”
谭玉棠一听,效率飞快的去处理了。
楚明庭要死就去死,别在她户口本上留下丧偶。
一点边都别来沾!
*
楚明庭全身绷带的在病床上刚醒,一旁陌生的律师就递来离婚协议书。
楚明庭一听谭玉棠要净身出户,冷笑一声签了。
反正他没什么损失。
离法院开庭还有一定的时间,他只是囚禁家人,而且儿子没死成,只是受伤。
用楚家的权势去疏通疏通关系,就算要坐牢,也三年能出来。
再在监狱里表现良好,立个功,又能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