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宥抱剑啃着苹果,见于文看过来,把手中另一苹果丢给他,于文傻傻借住。
西宥满意点头,“世子缘何独自傻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小女子洗耳恭听。”
于文将信收好,西宥已经把苹果啃了大半,她晃着腿,问他:“林医师不让你吃苹果么?”
于文摇头,她一跃而下,嘴里叼着那半个苹果,她把剑往桌上一放,这才把嘴里的苹果拿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吃?我替你试过了,很甜。”
于文笑而不语,她努嘴,盯着于文看了几秒,叹道:“好吧!我去拿刀。”
于文:“……”他说什么了吗?
西宥啃着苹果走出门,守在门外的元山大惊失色,指着西宥“你你你”了半天,西宥指着自己,“我我我。”
元山被噎住。
元山不再管她,冲进院子,于文坐得安稳,朝他摆手,“下去吧,我没事。”
元山咬牙走出去,心里把西宥骂了上百回。
这京城女子怎么这么不知耻?!若是在他们南部,早就被抓起来沉河了。
西宥拿了把水果刀走回来,她一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世子大人,我的刀工向来不轻易示人。”
她说得煞有其事。
于文嘴角噙着笑,静静看她。
她咧嘴一笑,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帮你把皮削了,你把上一次没讲完的故事讲完呗?”
于文失笑,掩嘴点头。
西宥有一瞬看呆了眼,她咽下不存在的唾沫,两眼一瞪,看向手中的苹果。
于文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表情慢慢崩塌。
她根本不会削苹果,好好一个苹果在她手里只剩下巴掌大,她懊恼起身,把那不成样的苹果塞入自己嘴中。
于文轻咳一声想替她留住些脸面,她却大步离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地上稀稀拉拉的果皮,他的笑意无法自抑,从唇间流出。
西宥带来满满一盘苹果,重重往桌上一放,她气急败坏,“世子放心!今天我一定能让你吃上苹果!”
于文笑着点头,心里知道她的心里话是她今天一定要听到故事,却因着玩心大起而没有点破。
*
西宥总会在奇怪的地方恪守规矩,比如,她明明可以不削果皮的。
于文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在她气鼓鼓吃下数不清第几个残次品时站了起来。
西宥一急,怕他走了,连忙伸手唤他:“我还能再试一下的!”
于文笑着点头,指了指屋内,“我进去拿点东西。”
西宥这才放下心来,抓起一个新苹果继续奋斗。
于文把信收好,这才翻起自己的行李。
他其实并不想来京城,可父王母妃的眼神太难拒绝。
出发前他们给他装了很多东西,可他都没带,他只带了杂七杂八的药,没想到这些药还有这些用处。
西宥还在削着苹果,一双手突然出现在她视野,那双手比她的要大,仿佛能把她完全包住。
这个在她眼中只有长平军一事能激起她兴趣的男人现下轻飘飘拿过她手中的果刀,他站在她身侧,挡住了头顶大半阳光。
于文在桌上放下一瓷瓶,她不明所以,仰头看他。
这位世子长得极好,声线也动听得不行——“去净手上药吧,你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西宥呆呆看向手心,当时她蛮力抓住箭矢,掌心被磨出红痕,这点伤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因此她并未在意。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于文坐下来,声音不重不轻:“去吧。”
西宥蹭的一下站起来,落荒而逃。
于文一点点削着苹果,在心底问自己为何要多此一举?
把药给她就行了啊,为什么还要帮她削苹果呢?明明他从未削过苹果。
他推说是自己的修养所致。
他从不为难女人的。
西宥收拾好心情走来,坐在一旁上药。
于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眉眼温柔,端的是温温公子的形象,“试试我的刀工?”
西宥心一跳,拿过苹果掩饰性般吃起来。
于文轻笑,“姑娘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她胡乱说着,其实心已经乱了。
日光下撤,陈臻又派人来领人,元山在外头喊话,西宥拍着鼓囊囊的肚子站起来,对于文抱手,终于良心发现:“劳世子陪我唠嗑,改明我定请世子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刀法。”
于文放下果刀,轻笑道:“姑娘且去吧。”
西宥点头,施施然摆手道:“不用送了。”
西宥走出院子一看,发现今日来的竟是陈臻,她挑眉,“你们不是在商量明天该怎么上书吗?”
陈臻轻瞥了眼院内,不出意料看见满地的果皮,他淡淡收回视线,“商量好了,便想着过来接你。”
陈臻朝她伸手,“走吧,沈将军又该催了。”
西宥把剑丢给他,自己背着手走在后面,一下一下踩着他的影子。
“阿臻。”她声音如常。
“嗯。”他在前头应着。
“你想要我的剑吗?”
他低笑,浑然不觉,语气极为宠溺:“你又看上我的哪把剑了?”
西宥垂眸,没回话,而是背过身倒着走路,她低头,看见自己影子的胸口处横插着一把剑。
第4章 新官上任
西宥睡醒,满怀期待等着自己的任命文书。
沈将军下朝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喊自己的冤种女儿:“西西!快出来!让你爹我乐呵乐呵。”
西宥捧着碗粥走出来,一脸迷糊,“啥事啊?”
沈将军笑容满面,“今早你可是在朝堂里出了名啊。”
西宥挑眉,心下大喜,“真的吗?”
沈将军笑不可遏,捧腹道:“爹还能骗你不成?”
西宥一口灌下那碗粥,快步走到沈将军面前,追问道:“那孩儿可是有官做了?”
沈将军笑着点头,“是,爹估摸着圣旨就在路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曹总管拿着圣旨走进将军府,开篇第一句话就是:“燕平沈家女接旨。”
西宥望着那金光闪闪的圣旨,开开心心跪下。
曹总管念完圣旨,西宥木着脸接过圣旨,笑容僵在嘴边。
*
将军府离太子府有一段很长的距离,陈臻刚从皇宫出来,还未靠近自个家门口,就听见了那急促的马蹄声。
他急忙叫停马车,在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许是他的意念战胜了西宥,那匹快马略过了他,径直往太子府冲去。
陈臻松了口气,赶忙唤着侍卫:“回宫回宫!”
侍卫冷汗狂冒,“是。”
西宥翻身下马,利落拔剑,怒气直冲云霄:“阿臻!我限你一柱香时间,马上给我滚出来!”
门房上前道:“回沈小姐话,太子殿下还未回府。”
西宥怒火中烧,瞪着门房,“我爹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你是不是想包庇他?我跟你说,你若想活命就该听我的。”
门房苦着脸,“可太子殿下真的没回来。”
“你……”
西宥气急败坏,还想继续问候门房,这时有人开口:“他说的是真的。”
西宥抬眼,见到款款走来的于文,他着一月白长袍,肩上搭着一同色披风,腰配一白玉,举手投足皆带着说不出的美感,公子端庄,不外如是。
西宥默默收起自己愤怒的嘴脸,把剑往剑鞘插,一脸郁闷,转身牵马。
于文落在她身后,瞧见她那憋屈的样子,忍俊不禁,“姑娘这是怎么了?”
西宥利落上马,咬牙回道:“没怎么。”
西宥策马离开,于文回头看元山,颇有闲情逸致打趣道:“今天出来是正确的,你说呢?”
元山皱着眉,不赞同他预备散步的提议:“属下还是去备马车吧。”
于文轻轻摇头,耳边突然传来马蹄声,他扭过头去,同马上的她四目相对。
她攥着缰绳,垂眸看他,“世子可会骑马?”
于文看着她的眼,脑子里想起的是在马车上一闪而过的那一黑一白的身影,他本不该点头的,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点头的。
可他却望着她的眼,像失了智般点头。
得了准信,西宥招来门房,说:“去,把马牵出来。”
西宥跳下马,把缰绳递到他手上,自己翻身跨上属于陈臻的骏马,她冷冷一笑,大力夹住马肚,“今日我就请世子见识见识我的刀法。”
在元山惊恐的目光下,身体孱弱的于文抬脚翻过马背,他勒紧手中长绳,耳边有风吹过,是他许久不曾体会过的肆意。
元山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劝自家主子:“不不不!世子!世子你快下来吧!”
西宥一拍马背,如同一道风从元山面前急驰而过,于文紧随其后,元山追了半截路没追上,恨不得自己长出四条腿,他崩溃了:“啊啊啊!沈家女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