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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渡少年郎_surer【完结+番外】(32)

  “她惹了大麻烦,只能劳驾你和我走一趟了。”

  “呵。”谷先生垂下眼,低低笑起来,“小贼。”不知这句话是在指玉盈还是西宥,他再次抬眸,道:“待此间事了,我自会与你同行,现在你该放开我了。”

  西宥拧眉,她可没时间陪他耗在这里。

  “她命不保夕,你需得速速同我离开,耽误不得。”

  谷先生凉凉地看过来,“她骗走了我全部家当我还要上赶着救她么?”

  西宥看了眼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坏了,原来是这种关系。

  *

  柴房里的小姑娘已经没了呼吸,西宥探查了一番,没看到什么伤痕,她死得古怪。昨夜那位疑似是怪物上身的妇人死于西宥之手,就如谷先生所说,托她的福,怪物跑了。

  村里仅剩三个女人,谷先生要过去查看情况,刀疤紧紧跟随,谷先生瞥了眼坐在桌前写信的西宥,轻笑离去。

  谷先生来西桥村有一段时间了,村里人的情况他都摸了个一清二楚,无需询问村民,他信步走在田间小路上,明明只是一身粗布衫,却走出了贵气。

  刀疤适时出声:“先生真的要同那小娘子走吗?”

  谷先生嗤笑道:“昨夜不还一口一个女侠么?改口这么快?”

  刀疤眼眸沉了沉,“她救了我这确实不错,可倘若我左手尚在,那老太婆必不可能伤到我半分。”

  “哦?”谷先生脚尖一转,拐了个弯,“我还没问你的手是怎么没的。”

  “……”

  谷先生瞧见刀疤面色不虞,哂笑道:“日后你可以改叫断臂了,听着可比刀疤威风。”

  刀疤抿唇,不甚开心地撇过脸,“她功夫好,既能不费吹灰之力断我一只手,自然也能押着先生你离开。”

  谷先生扬眉,记起昨夜那女子的身手,不置可否,伸手去拍面前的木门,他听见徐徐靠近的脚步声,勾唇笑道:“她的马还拴在村口吧?”

  *

  西宥找村长借了纸笔,她暂时没有空管西桥村的怪事,她当务之急是带着谷先生回京救王逸林的小命。

  所以她借自家亲爹的名义给县令写了封信,让他派能人来村里处理。

  一纸书信誊写完毕,西宥把信交给村长,村长将信揣进怀里,毕恭毕敬起身欲退。瞧他这老实模样,西宥拧着眉叫住他,把自己身上的香囊丢给他,这才放心。

  村长接过香囊打量了一番,这香囊用料上乘,上头绣着一“沈”字,京城沈家,他眼珠子转了转。

  ……不认识。

  房间只剩下西宥一人,她站起来活动筋骨。

  这天是越发冷了,她摸了摸发凉的手臂,走去关窗。

  刚迈出一步,西宥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慌忙扶住桌子,她摇摇头,想把自己摇清醒。继续往前走,头晕的感觉更强烈,鼻子忽然有一股热流,她抬手去擦,擦出一手鼻血。

  这是怎么了?

  鼻血像山间的小溪,汩汩下流。西宥用袖子堵住两个鼻孔,混沌的脑子试图从这变故中找出蛛丝马迹。

  寒意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鼻间铁锈味愈发浓烈,她仰头,开始想这鼻血一直流她会不会死。

  这要么是谷先生暗中下的毒,要么就是怪物盯上了她,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西宥阖上眼,手在桌上胡乱摸索,沾了一手的墨汁,她再往前摸,摸到那根毛笔。

  动是不能再动了,就怕再多走一步她会命丧当场。

  西宥深吸了口气,把纸和笔扯到自己身前,就着桌上被打翻的墨汁沾了沾,提笔。

  “照顾好我爹娘。”

  这几个字写完,有一滴血打在纸面,晕开那“爹娘”二字,她抿唇,拿起笔准备重新写。

  还未写下一完整笔画,西宥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摔,黑色的墨迅速吃透白纸,一如她沉沉的双眼。

  *

  刀疤同谷先生走出第二户人家的家门,不多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哀嚎声,他不动声色瞥了眼谷先生,心里一阵阵发毛。

  他不怕杀意尽现的敌人,就怕谷先生这种杀人于无形的“良医”。

  明明那两个女人离死也不远了,谷先生偏要提前送她们上路,刀疤闭了闭眼,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第三个女人不会死。

  谷先生抬头去看天,今天万里无云,天蓝如水,和煦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很是惬意。这不是悲凉的秋,他展眉。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有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他重重摔下地,天旋地转下,他看见对方猩红的眼。

  他心一跳。

  这不可能,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他早看出她功夫不俗,因此下的毒是最重的,一旦他离开她的身旁,毒性立刻见效:十步之内,必要其肝肠寸断。

  耳旁响起一道沙哑的女声:“同我上路吧。”像索命的黑白无常。谷先生张嘴却无法言语,喉咙被西宥卡住,没一会他便涨红了脸,只能用眼神传达信息。

  西宥垂眸,掩下五脏六腑带来的灼烧感,带着些许疯劲,她道:“什么路?黄泉路。”

  第22章 是月无情还是人无情

  呼吸变得困难,谷先生艰难抬起眼,透过西宥一点点往下渗血的眼眶看出她不加掩饰的杀心。他明白,他这一次是生死难料了。

  他试着发出声响,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串不成调的嘶吼,这让他想起被大虫分食的山羊,它那时也是这般喊叫。

  现下他与那将死的羊并无不同。

  “女侠!”滚了几圈的刀疤连滚带爬回来,既想伸手去救谷先生,看到西宥这浑身是血的样子又感到害怕。救与不救,这是个问题。

  最终刀疤一咬牙,选择上前阻止西宥。

  西宥一肘子把他抡到一边,凶神恶煞的,“他是你爹还是救了你的命?滚一边去!”

  她这一击力度可不小,刀疤闷哼一声,觉得自己鼻梁骨断了,他顾不上痛,一把血一把泪爬回去,得了西宥一个不耐烦的眼刀。

  生死存亡之际,谷先生爆发出巨大的潜力——他的指尖在衣口掏着什么,这毫无疑问在挑战西宥的神经,她力气更大,谷先生直翻眼白。

  刀疤见状哭道:“不是我爹,他拿着我的命啊女侠。”

  刀疤颤抖着手去翻谷先生的衣服,西宥吼:“还想下毒?!”随即就要把刀疤唯一的手也给收入囊中,刀疤察觉到死亡逼近,吓得一个趔趄,不小心摔到谷先生旁边。

  他转头,和谷先生覆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他唇瓣微动,似要说出什么。刀疤连忙凑过去听。

  “不是毒,是是是,是解药……”

  刀疤摸出一瓶药递到西宥面前,乞求她能看他一眼。

  谷先生死了固然可喜,可他还要靠着他给的解药活命,没有人嫌命长,他也是。就算少了一条手,他仍想活下去。

  西宥瞥了眼那个瓶子,又偏头看向谷先生,他正死死地看着她。

  看着这双眼,西宥率先想到世子文比之晚霞还要红艳的眼角,她的眼睛更加胀痛,视线好似被一层红膜覆盖。恍惚间她想起京城中三五好友的双眸,那是一双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最后她忆起她的爹娘。

  他们还在等她回家。

  西宥的手颤了颤。

  若要问写遗书时她记起爹娘的感受,那是怒气冲昏了头,心头的火涌上四肢百骸,叫她疯了一般要杀了谷先生报仇。那是她的傲气使然,她不惧死,若要死她也得拉个人一同上路才行。

  现在……

  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是药,是药啊女侠,先生他离死就差临门一脚了,不可能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女侠您看……”不知不觉间刀疤说话带上了尊称,他语气越来越轻,生怕自己哪个字没说对惹到这个活阎王,那他就要去地府和谷先生讨要解药了。

  西宥眼睫轻颤,落下一滴血珠。

  *

  西宥带着谷先生和刀疤一伙人离开了西桥村。

  谷先生她是非带走不可的,至于刀疤他们,谷先生还拴着他们的命呢,他们必须跟着谷先生。

  西宥不信任谷先生,谷先生为求活命,主动为她和自己种下子母蛊。

  她见状大喜,赠予一折扇以示交好,望他能贴身保管。

  谷先生展开扇子,抚摸着扇面与扇骨,嗓音沙哑:“是把好扇。”刀疤等人欲言又止。

  一路奔袭至夜深,一行人停下来歇息。

  篝火高燃,西宥的脸忽明忽暗,她撇头,发现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她,像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西宥:“……我不会随便杀人。”

  一小弟摇头,道:“但是那怪物会。”

  西宥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怕自己被那怪物上身啊。

  他们有这顾虑是无比正常的,西宥是正常人的时候他们就没打赢她,若真被性情不定的怪物上了身,只怕他们要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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