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很听话,立刻就磕了起来。
“行了行了。”陆辛夷哭笑不得,随即又严肃道“幺爷,我给你们租房子教会你们手艺,但你们也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鼎力相助。
我们都是弱势群体,所以得拧成一股绳,这样别人想踩死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能给他们狠狠拌一跟头。”
幺爷很是认同的点头“这是自然,就是东家不给我们租房子传授我们手艺,就凭您愿意雇佣阿四他们几个,小老儿也愿意听东家的,东家以后有事只管吩咐,我虽然老了不重要了,但阿四他们几个正是长的时候。”
陆辛夷点头“好,等把房子租好,你们能挣钱了,可以再收一些孤儿小乞丐,我不怕你们人多,我有本事养得起,但只有一条,你们得忠心与我,一旦发现你们三心二意,我自然也有法子让你们重新变成乞儿。”
“东家放心。”幺爷就差歃血发誓了“若我孙有贵背叛东家,天打五雷轰。”
阿四也跟着发了个誓。
誓言只能约束君子,对小人是无用的。
陆辛夷只希望幺爷他们是真的值得她背靠背的伙伴。
陆辛夷将幺爷拉着坐下“我自然是信您的。”
幺爷忽然又道“对了东家,您是不是去看花魁赛去了。”
“对。”陆辛夷点头。
幺爷“跟敬王一起?”
陆辛夷囧了下“巧合。”
幺爷也没多问“听到有人谈起,这或许对东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陆辛夷点点头“那您再帮我打听这方面的消息,看看大家都是怎么传的。”
幺爷点头。
时候不早了,陆辛夷对大力说,“大力,问下翠凤做了多少,全部加菜拌好给幺爷他们带回去。”
大力立刻照办,不一会端了一个老大的瓦盆出来放在桌上。
陆辛夷道“这个叫粉肠,天气热,凉拌着吃非常爽口,你们带回去吃吧。”
幺爷没有推辞,樊楼没开张,他们就又断了油水,虽然陆辛夷给了他们一笔钱,但他们也不敢乱花,幺爷也怕孩子们以后都指望上了,所以每天还是让他们出去找吃的。
“多谢东家。”幺爷示意阿四端着。
陆辛夷送他们到后门口,对阿四道“明早巳时左右过来。”
阿四应允。
把人送走关上门,陆辛夷去找桂姨打听那个范大人了。
桂姨闻言很是惊讶“范绰?小娘子怎么忽然想打听他了?”
陆辛夷就把幺爷说的情况加上自己的分析跟桂姨说了。
桂姨闻言一拍手心“小娘子说的对,与其让别的势力来,那咱不如自己推选一个符合咱们商户心意的市令来,范绰在西市,口碑还算不错的。”
说完往陆辛夷身边挪了挪道“说起范绰来,那也算是有十几年的交情了……你小时候他还抱过。”
陆辛夷“……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桂姨笑“那是自然,你那时候还在喝奶呢。”
陆辛夷“……”
第109章 范绰此人
桂姨看了一眼陆辛夷,小心翼翼地道道“范绰那年进京赶考,结果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生了一场大病,把钱都花完了,最后被客栈掌柜的给赶了出来,书本衣服什么的,被丢了一地。”
“正好我跟您娘出门采购,有一本书砸到你娘了。范绰上前道歉,你娘心好,就多问了几句,得知情况后我们就帮他把东西收拾好。”
“范绰道谢后就要走,结果被你娘给喊住了。你娘说了我们的身份,问他愿不愿意写几首唱词,只要写的好,一首五两银子购买。”
“范绰答应了,最后写了七八首唱词,最后你娘看中了四首,给了他二十两。”
“可别小看这二十两,这些钱够他先给自己看病,然后租赁一个偏僻的住处支撑到来年科举了。”
“范绰也知道你娘这是在帮他,就跟你娘说,等高中后一定报答你娘的救命之恩,平时有些剩下来没怎么动过的肉菜,你娘也让我给他送去一点。”
陆辛夷听到这里插话“他不会要娶我娘吧。”
桂姨尴尬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范绰来年就高中了,名单公布那天,他就来找你娘,说要明媒正娶她。”
“你娘拒绝了,说她身份不好,还育有孩子,而且余生也不打算再嫁。”
“范绰很失望,但每天都来,帮忙干点活什么的,直到有一天,他来找你娘,说他要成婚了,对象是一位官员的女儿。”
“你娘祝福他们,自那以后,范绰就再也没来过了,他们成婚那天,你娘还让我去随了份子钱。平时里就算碰到了,双方也只是点点头,并不说话。
你娘去世后的这几年,我们能在西市存活下去,多少也是因为他在背地里照顾的原因。”
听完这个故事,陆辛夷在心里感叹一声看看,人家范绰就能报恩,虽然她娘没愿意。
但周文斌这个渣滓,不但不报恩还要掉过头来踩她。
都是赶考落魄书生,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收回心思,陆辛夷道“听你这么说,那这个人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你刚才说他岳家也是个官儿,是什么官儿啊?”
桂姨想了想“好像是御史台的,姓鲍好像,当年我去随份子的时候,听别的宾客说的。”
“那这么说来,这件事要好办多了,我们只管在民间给范绰造势,背地里让他自己努努力,再由他岳家帮帮忙,这个市令,范绰就有六成的概率了。”
“那剩下四成在哪里?”桂姨问。
“剩下四成就看谁的权力更大了。”这就不是她能掺和的局了。
桂姨又担心地问“那联系商户的话,到时候会不会被其他势力记恨?”
陆辛夷想起之前幺爷说的话。
自己跟敬王一起看花魁赛的事已经传了出去,虽然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但陆辛夷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至于最后会不会被敬王抢回去,陆辛夷觉得不会。
一来敬王如果真看上她,直接把她叫到敬王府就行。
二来,昨天她回来后仔细想了想,敬王看她的表情,更像是看个小辈,而不是女人。
虽然她不知道缘由,但想到坊间传说敬王花心,京城有名的花楼他都去过,说不定就认识原主娘呢,毕竟原主娘也曾是花魁呢。
至于敬王会不会是原主爹这种事,陆辛夷昨晚还真认真想过。
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太可能。
因为她跟敬王一点都不像,最重要的是,原主娘带原主去了两次江南,她隐约有点记忆,记得她们去祭拜过什么人。
那墓碑无名。
虽然无名,但每次原主娘都很伤心,去一次回来都要消沉很久。所以她觉得那里埋着的才是原主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写名字。
想来或许是个衣冠冢吧,从对方给原主娘赎身就能分析出来,对方不差钱。
再看她自己长得不差,所以原主爹肯定也是个美男子。
不差钱又是美男子的公子哥,能是普通人吗?能娶花魁吗?就算死了,也只会葬在对方的祖坟里,哪可能随意埋在江南某处不知名的小山头上呢。
所以她估计她就是她娘跟某个公子哥的私生女,但绝对不是敬王的私生女。
综上所述,敬王肯定查过她,知道她娘叫陆羽绮,从脑海里扒拉出两人之间的往事,导致敬王好奇想见一见她。
嗯,分析的应该是正确的。
“娘子……”见陆辛夷半天不说话,桂姨只好喊她了。
陆辛夷回神“这个事我们暂时不出面,等灶台修缮好,我就宴请那几位东家。
席间我再不经意提出来来,引导一二,那些人背后肯定都是各有势利,都想安排自己的人。
那既然自己的愿望不能达成,自然也不希望别家的人上,那还不如顺应民意,到时候范绰也会看在商户们推他上去的份上,不好过于苛待西市商户。”
桂姨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小娘子你现在可厉害了。”桂姨赞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你跟换了个人似的。”
桂姨不经意的一句话让陆辛夷心里一咯噔,可不就是换了个人吗。
“桂姨,得知周文斌要跟别人成婚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我就知道男人靠不住,我们女人想要过上舒心的日子,还得自己强大起来。”
“我就觉得像我娘那样挺好,开一家花楼,帮助一些姐妹们,大家一起相互扶持,要什么臭男人啊。”
“等樊楼稳定下来后,我就挑选一个漂亮的郎君,要个孩子,至于郎君,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我把孩子抚养大,以后也算是有人养老送终了。”
桂姨张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陆辛夷。
“您觉得这样不好?”陆辛夷问。
桂姨闭上嘴,脸上十分纠结“虽然听着不错,但要是能成婚,最好还是成婚,有人疼您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