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倒是又看了敬王一眼,这才躬身告退。
刚出来,就被崔胜给叫住了。
“大人……”
秦砚看向他。
崔胜示意边走边聊。
走了几步后崔胜道“大人,您跟着王爷也有三年了,属下想问问,王爷爱好……是女吧。”
秦砚“……”
他想起宋勉看他时候的眼神,像是在缅怀什么。
就道“崔判官莫要多想,王爷不是那种人。”
得到上司的担保,崔胜心里安稳多了。
秦砚又道“贺推官初来乍到,有些事你该提点就提点,省得出了纰漏。”
“是,下官一定会严格把关。”
秦砚颔首,往自己的廨房去了。
崔胜的办公室是跟贺辞年共用的。
回去的时候见贺辞年不在,想到秦砚说的话,就拿起上午贺辞年给他的关于西市诸位商户联名上告徐敏的状纸来。
哎,这徐敏,看来是活不了了。
第92章 大人,您怎么看
崔胜花了一日的时间,将所有商户状告徐敏的状纸整理好,其他人这边也没闲着,带着人在外面走访徐敏的关系网。
又花了三天的时间,众人将徐敏的所有关系网都摸清楚后,整理成案卷放在了秦砚的跟前。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樊楼跟徐敏之间的事情了。樊楼跟徐敏之间的事在整件事情中已经微不足道了。
看完卷宗后秦砚很不满意,可以说这些都可以做证据,但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商户们的供词,现在缺少主要物证。
没有物证,这案子就结不了。
西市商户被征走的那几十万两去了哪里,中间又有谁参与了?
诸京暑上头就是户部,徐敏在户部要是没关系的话,也不能短短两年时间就从西市众商户手里搜刮走这么多银钱。
秦砚顺着这个思路,又想开封府有没有徐敏的内应呢?
毕竟徐敏背后是李家,李奕在外面的身份是敬王的义女跟侄女,稍微有点地位的都不把她当回事,但那些小官小吏呢?
开封府会不会有人被收买?
他不相信这两年里,就没有一个商户被压迫到奋起反抗最后决定来开封府告状。
肯定是有人曾经想这么干过,但最后没成功,不然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西市商户们才在陆辛夷将徐敏给告了后,这般激动纷纷递来状纸状告徐敏。
如果有的话,是谁呢?是某一个,还是几个?
秦砚从来没觉得开封府就是铁板一块,只要有人,就会有猜忌有派系。
开封府现在除了自己这个五品通判之外,还有两个判官丁有成,崔胜,两个推官,杨淮中,贺辞年。
其中,丁有成,杨淮中待在开封府的时间比他还长,这两人分别是太后和摄政王宋徽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巡检使,两个巡检使下面还各有两个巡检判官。
巡检使是八品,四个巡检判官是九品,这些人虽然官职很低微,但权力是真的不小。
这些人经常外出巡视,西市那边也是常去的,就没人跟他们反映过?
这些问题一下子就把秦砚给问住了。
贺辞年还在那抱怨“这大热天的带着人在外面走访,我都给晒黑了。”
秦砚回神,瞥他一眼,问“李家那边没动静?”
说到李家,贺辞年来劲了。
“要不怎么说李仕成是个老狐狸呢,徐敏向西市商户征收杂税这件事,到处都有李仕成的影子,但跟徐敏接头的,一直是李家的一个二管事,那位管事的妹妹,是徐敏的小妾,他已经把责任都拦揽下来了。”
崔胜道“所以我们忙碌这么多天,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但没有查到徐敏是为李家以及荣昌县主办事的证据,也没找到那批税银的去向,最后结案,最多只能定死徐敏。”
徐敏被放弃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崔胜跟贺辞年闻言也都蔫巴了。
“李家这些年皇商也不是白干的。”秦砚道“这个案子牵扯太多的案中案,暂时没有办法结案,但樊楼状告徐敏的案子,可以先结案了。”
那位陆东家在开封府也被关了好几天了,虽然开封府女牢里不会有人半夜放蛇进去。
但到底是牢房,过于阴暗潮湿,女子待久了不好。
想到这里,秦砚本想让贺辞年去把人放了,想了想又改口了“你去整理下樊楼状告徐敏的卷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要是没问题,尽快把那位陆东家放了吧。”
贺辞年有些羞愧,陆辛夷之前救了自己,他也没上门道谢,后来桂姨求助,他还不以为然。
贺辞年“是,我这就去整理,那这边要怎么判?”
明知道是荣昌县主干的,但却没有办法定她的罪,毕竟这件事也没有给樊楼带来伤亡,她是县主,顶多也就是赔点钱了。
对此秦砚也非常恼火。
徐敏咬死了这件事就是他窥窃樊楼的配方,所以才找借口将陆辛夷扣押在诸京暑,还找机会恐吓她,然后再逼她交出秘方。
秦砚想了想“先放着吧,明天我来写,忙了几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崔胜跟贺辞年拱手告退。
秦砚又盯着面前的卷宗看了起来。
“老魏……”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壮汉走了进来,正是八品巡检使魏章。
“大人……”魏章走了进来。
秦砚问“魏章,你是哪年来的开封府?”
“正德二年,也就是三年前来的开封府,比大人您就早几个月。”
如今是大胤正德五年。
秦砚沉思着。
魏章见他不说话,也不开口打扰,就站在那等着。
须臾后秦砚才问“魏章,我能信任你吗?”
魏章一惊,随即立刻拱手道“大人,魏章誓死效忠大人。”
说完单膝跪下。
敬王对开封府的事几乎不管,所以开封府都是秦砚说了算。
这几年下来,秦砚是个什么人,他很清楚。
这位大人,是个心里装着黎民的好官。
他魏章能跟着这样的大人为其效命,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起来说话。”秦砚道。
魏章站了起来。
秦砚没说话,只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将纸递给魏章“这几天你留意一下,有结果了直接跟我说。”
魏章赶紧上前将纸张接过,看完后有些惊讶,但又不太惊讶,只道“是。”
说完又将纸放在了桌子上。
秦砚点点头“行,那你下去吧。”
魏章抱拳“大人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秦砚点点头。
等魏章走后,他用笔墨将那一行全给涂黑,然后撕碎丢入纸篓里。然后喊“少棠……”
莫少棠神出鬼没的,从窗户那翻了进来。
“帮我买点好消化的食物来。”
莫少棠也没多问,出门办事去了。
一炷香后,莫少棠提着食盒回来了,将食盒放在他的桌前道“外面酒楼都在传你跟荣昌县主有一腿,大人,您怎么看?”
“我坐着看。”秦砚道。
莫少棠失笑“要不我找机会给她套麻袋,您打她一顿?”
荣昌县主来骚扰秦砚那天,他正好出去了,回来听说后也很是气恼,他还没见过哪个女郎像这位荣昌县主这般寡廉鲜耻。
哎,被这样的人缠上了,大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93章 陆东家的牢饭生活
秦砚懒得为这种人浪费时间跟口舌。
他换了一身衣服,提着食盒“买了几人份的?”
“一个啊。”莫少棠说“我吃过了。”
秦砚没说话,提着食盒走出廨房“你可以出去走走,我大概还要过一会儿才离开。”
莫少棠见他提着食盒不像是要自己吃的样子,就道“我得跟着您。”
秦砚也不反对,提着食盒往开封府的女牢走去。
女牢的牢头自然也是女的,人称殷三娘。
她看到秦砚过来,立刻上前拱手“秦大人。”
秦砚“樊楼的陆东家这几日还好吧。”
殷三娘赶紧道“挺好的,跟她同个牢房的女犯人都是性格温和的。”
秦砚点点头,提着食盒往里走,殷三娘见状赶紧举着一盏灯在前面带路“大人,里面黑暗,注意脚下。”
秦砚嗯了一声。
刚进去,就听到某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隔着老远虽然听不清楚,但能听出来是陆辛夷的声音。秦砚对莫少棠道“看来没什么大事。”
此刻牢房里,陆辛夷坐在靠近走廊那边,周围是三个同“寝”的,两边的牢房里的犯人,一个个的都挤在外面,朝着陆辛夷这边看着,看不到的就把耳朵朝这边。
就听她道“转眼就到了端午节,家家户户都要撒上雄黄,有条件的还要喝雄黄酒,大家都知道的,这蛇啊最怕的就是雄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