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直升机往上攀。
随着直升机的上升,座椅猛地托着后背往下沉,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喻辞秋紧张地攥紧扶手,可是脸还是好奇地往舷窗探。
因为紧张,喻辞秋一直没有说话,可是随着入眼的风景越来越震撼,她的眼睛都看直了,渐渐忘了害怕。
此情此景,她有些忘我,忍不住想找人分享她的惊奇发现。
她在江斯澄的手臂上拍一下,指着外面叫他一起看。
江斯澄本来是单手托腮的姿态,脸正对着他那边的舷窗,被喻辞秋一拍就回了头。
她还在往外指:“这不是那个什么凌霄塔吗?从天上看原来是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浅笑,看起来很开心,心底那股往上冒的雀跃劲藏也藏不住。
江斯澄看得微微失神,简单地回应她。
他回应的声音很淡,微飘的尾音透露着心不在焉。
喻辞秋以为自己会挡住他的视线,想叫他凑过来看,结果在侧头的瞬间正对他的视线。
四目相撞,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喻辞秋忽然噤声。
原来他压根就没看她指的地方,而是在看她。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丝毫不掩饰,也不躲闪,就这么直勾勾、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喻辞秋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仓皇失措地别开了目光。
他们坐着直升机飞跃了整个城市,可是再没有说一句话。
飞机最后在靠近港口的空地降落,江斯澄带她去坐邮轮。
邮轮的目的地是一座海岛,航行时间75分钟。
刚坐上邮轮时,天还放晴,过了二十分钟开始下起了小雨。
雨声淅淅沥沥,船身悠悠荡荡。
荡得游客们昏昏欲睡。
喻辞秋不怎么想睡。
她倚在窗边,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海面,感受着这份独属于雨天的静谧与安宁。
一旁的江斯澄开始犯困。他单手支着脑袋打盹,但是这个座椅并不适合睡觉,他换了好几个姿势。
后来不知不觉就依偎向她这边,然后靠在了她肩头。
喻辞秋相信他不是故意倾倒过来的。
他倒在她肩头时,她看见他惊醒了,而且呼吸声乱了一下。
但是他没有立马起来,而是将错就错,眼睛又合上。
喻辞秋稍微歪了一下肩膀,好让他靠得舒适些。
她的视线飘向窗外。
一望无际的海面在眼前铺展,她的思绪也随着水波飘向无尽的远方。
“江斯澄,这半年……你还好吗?”
虽然江斯澄闭着眼,但是她知道他已经醒了。
果然,听见她的问话,他睁开了眼。
他依然靠在她的肩头,和她一起望着灰蓝色的海平面。
“你是指哪方面的‘好’?”
喻辞秋想了一下,“睡觉这方面……还好吗?”
“一般,但是能睡着。”
她又问:“这半年……有没有犯过胃病了?”
“有,一次。”
喻辞秋一时语噎,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就“哦”了一声。
海岛不大,一个下午就能逛完,所以他们没打算在海岛留宿,又在傍晚坐邮轮返回。
吃完晚饭,两人并肩散步,往民宿的方向走时,江斯澄还是表达了不满,说想换个地方住。
他说这里住得太差了,隔音效果很一般,天没亮就会被窗外的声音吵醒,而且床垫也睡得不舒服,被单也很粗糙。
还有房间实在太小了。
他的抱怨让喻辞秋觉得无奈又好笑,他是豌豆王子吗?这么娇贵?这样也受不了?
说实话,她觉得这里条件根本就没他说得那么不堪。
“那你就退房,去住你家的酒店。”她真心实意地建议。
“那你的也退了,我们一起去。”
她说那就算了,我不想,你自己去吧。
江斯澄在路灯下驻足,直直地注视着她,问:“为什么不想?”
面对他审视的眼神,喻辞秋目光躲闪。
她看向灯影,小声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里挺好的,我可以适应。”
江斯澄还是看着她,“只是这样吗?”
他话里有话。
其实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这也是她不跟他一起换酒店的原因——她知道去了会发生什么。
她可以肯定,到时候两人又会不可避免地滚到一张床上。
其实她能感觉到,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毫不掩饰的渴望,特别在两人独处时,炙热得让她不好意思对视。
阔别半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再次陷入亲密关系中,她会感到茫然,也会手足无措。
她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追问:“你是在怕吗?”
“我感觉还没做好准备。”她坦诚地说。
她只是说没做好准备,而不是直接拒绝。
听到她的回答,江斯澄忽然放松不少,语气也轻快了些,“那就在这里再住一晚吧。”
喻辞秋小声地“嗯”。
突然谈论这个话题,喻辞秋有些点难为情。
为了掩饰窘迫,她转身先走。
走了几步,她看见背后的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把自己的身影完全覆盖。
她被他从背后。
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
“我爸打算把栖澜半岛那套房子卖了。”
他指的是他之前住的那套。
江斯澄在那里从出生住到成年。
喻辞秋静静地等他继续说。
他说:“明天跟我回去一趟,家里还有很多你的东西。”
喻辞秋:“那些不是我的,我拿不拿都没什么区别。”
当初她从江宅离开时,只带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其它的什么也没带。其实也确实没什么可带的,那些奢牌衣服、首饰等等都是他买的,她不觉得那些东西属于她。
江斯澄不反驳,只是用脸蹭她的颈窝。
“所以没必要……我……”她说着说着,剩下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江斯澄的呼吸声变了。
呼吸频率变得短促,温度变得灼人。
其实今天一天的相处还算正常,两人客客气气的,也没有太逾矩的行为。
可是现在两人身体紧贴、他的脸颊和她的脖颈——这两处柔软的皮肤蹭到一起时,气氛就变了。
他难/耐地用嘴唇蹭她,“跟我回去最后看一眼吧,那里有我们的东西……其实我不想卖那套房子。”
“可是……”
江斯澄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路灯在他的黑发上晕开柔黄光晕,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低头注视自己时,眼睛黑得发亮。
那种眩晕感又来了。
因为她又闻到那股冷冽的松木香。
明明味道极淡,可是却能将她溺毙。
喻辞秋一瞬间恍了神。
这种时候,她居然开始神游。
她忍不住想:他怎么能长得这样迷惑人心呢?为什么读高中的时候没觉得?
哦,好像那时候他不会这样看人,眼神这样柔软、勾人,还带着点乞求。
偏偏这时候,他还拿起她的手,脸和她的掌心蹭在一起,眼睛仍旧注视着她。
看得她心跳有些失控。
实话实说,江斯澄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她想,他用这种眼神看谁,谁都抵挡不住的。
所以不能再看他。
一冒出这个想法,她赶紧垂下眼。
结果下一刻,她的脸被扶起来,眼镜被推上去。
她的眼睛被阴影覆盖,看不见灯光。
嘴唇被他含住。
脸被他扶着往上仰。
他轻轻地逗弄她,并不急着索取,而是带着一点勾引,撩她、耐心地等她接受。
第97章 番外·后日谈(二) 不要这样偷偷摸摸……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嘴唇相触的瞬间, 熟悉的气息涌来,热意烧得她后颈发麻。
太久没有这样的亲密,此刻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乱了节拍, 只留下呼吸间纠缠的局促与无措。
喻辞秋连连后退, 推开他。
她一边笨拙地寻找熟悉的呼吸节奏,一边说:“这……这是在外面……”
江斯澄和她额头相抵, 声音很低,“……但是这里只有我们。”
他说的没错, 这里因为已经靠近民宿,行人都是匆匆路过,不会多逗留。
只有他们走着走着就停在了这里。
喻辞秋的目光越过他,局促地投向路灯的方向。
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晕, 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长在斑驳的墙面上。
喻辞秋盯着两人相依偎的剪影,忽然失了神。
她喃喃说:“我……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