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坐在地上,一把扯过仍在忙碌的魏嫣然,直视着她那双已然失去情感的眼睛。
魏嫣然手中的药剂应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药水四溅,却无人顾及。
枢玉将双手轻轻搭在魏嫣然的脖颈之上,那脖颈白皙纤细,宛如脆弱的天鹅颈。她微微俯身,凑近魏嫣然的耳畔,轻声道:“告诉我,你现在的积分有多少?任务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不要说谎,我会知道的。”
此时,404的声音在魏嫣然脑海中响起:【宿主,不要告诉她真实的数字,天机阁会通过增加你的积分数,同时获取系统商品再减少积分,来榨干你的能力。】
魏嫣然微微抿唇,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百分之八十五。”
404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宿主...你为什么…】
枢玉却似听到了什么稀罕事儿,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好厉害啊!你绝对是这些人之中任务进度最高的人!”
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但是照理来说,你能有这么高的积分,就说明你已经明白任务该如何完成。那你为何还不完成任务离开呢?”
魏嫣然却仍不理会她,只是默默地继续为张仞雪施救。
她心中一片空白,不知为何此刻竟感受不到丝毫恐惧,甚至已觉察不到任何情感,只是机械地动作着。
是她不想走的,是她要回来的。她是回来救人的,绝不能让人死。
枢玉见她不理会自己,却也并生气,只是心中愈发好奇,自言自语道:“你不会是故意不完成任务,要留在这儿吧?”
说罢,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像是认定了自己口中的说法。“你也太有趣了,居然想留在这样的地狱里!”
第61章 魏嫣然则借着马车上的矮几趴着小息,仿佛这真的是一场普通的出行
房间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夫正站在床前,为昏迷的张仞雪疗伤。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动作虽轻,却透着一股沉稳。
张仞雪躺在床上,腹部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白纱之下,隐隐透出血迹。她的面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皱,仿佛即便在昏睡中也无法摆脱痛苦的折磨。
屋内弥漫着血腥味与药味的混合气息,刺鼻而令人心悸。
但好在人是活了下来。
外室里,魏嫣然坐在一张桃木椅上,身子微微弯着,头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碎发垂落,遮住了她一双无神的双目和木然的表情。
枢玉不知从何处寻来一颗苹果,一边啃着,一边在屋内来回晃荡。她嘴里咀嚼着苹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突然,她停了下来,道:“你不用这么担心,我避开了要害,打的是贯穿伤。”
魏嫣然依旧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
枢玉见她不理自己,心中愈发恼怒,几步走上前,狠狠地踹了踹魏嫣然身下的椅子。
椅子晃了晃,魏嫣然才终于坐直了身子,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枢玉的脸上。
这人明明才拿枪打伤了人,伤患还在房中,她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枢玉与她所认识的人都是不同。
纪时泽和乌兰也会杀人,但从军打仗,杀人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而枢玉,虽是为了拦截她才开枪,但魏嫣然却隐隐觉得,她之所以未下死手,不过是怕激起自己的反抗。
从枢玉的话语中,魏嫣然听出了几分遗憾。对于杀人,枢玉毫无心理负担,反而似是一种奖励。
这样的人,实在比她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可怕。
正思虑间,那满手是血的大夫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宽慰,道:“张姑娘已无大碍,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调养些时日,便能康复。”
听到大夫的话,枢玉微微眨了眨眼。
下一刻,她轻巧地跳到魏嫣然身旁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抬起一条腿,搭在了魏嫣然身下的桃木椅扶手上。
这一姿势看似随意,却给魏嫣然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即便想动,也无处可逃。
魏嫣然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却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知道,枢玉的每一个动作都绝非无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枢玉似乎察觉到了魏嫣然的微妙变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手轻轻一动,从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灯光下寒光闪烁,锋利而危险。
然而,在她手中,这把短刀却仿佛成了一个听话的玩物,被她灵巧地把玩着。刀尖在掌心轻轻旋转,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把刀与她的手早已融为一体。
魏嫣然的目光落在那把短刀上,这把刀虽在枢玉手中显得轻巧,但它的锋利与危险却从未改变。
大夫见状,正欲开口劝阻,却被枢玉一个眼神扫过,便将话咽了回去,匆匆离开了。
此时屋内只有三人,二人在外室,一人在里屋躺着。
枢玉手中短刀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她凑近看了看魏嫣然,发现魏嫣然真的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便恶趣味一般将不停旋转的刀靠近了高挺的鼻尖,刀刃飞舞的风吹起了魏嫣然额前的碎发,但她那眼睛依旧目视前方,平静而温和。
枢玉心中恼怒,便停了手中转动的刀子,将那刀尖猛地朝魏嫣然眼睛刺去。
眼见那刀尖停在了离眼球仅有几毫米,魏嫣然明白了枢玉心中所想,她面不改色道:“你不是说可以在不弄死我的前提下,让我失去一只眼,一只手,一条腿吗?既如此,你就刺下去吧。”
枢玉听了这话,有种被戳穿心思的恼怒。她一只手紧紧按住魏嫣然的头,确保,另一只手则保持着拿刀的动作,咬牙道:“不要以为我不敢。”
魏嫣然仍是平静如水,轻声道:“你当然不敢。”
说着,她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便将枢玉拿刀的手挥开。那刀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险些脱手。
她接着道:“如果你敢,你就不会只是打伤张仞雪,这把刀也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我挥开。因为你被下了命令,不能伤害我,不能激怒我。”
枢玉听了这话,眼睛微微张开,瞳孔紧缩,咬牙道:“你!”
正此时,纪德清从外头匆匆赶来,站在门口,道:“那个,枢玉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纪时泽?他好像快不行了,你不是说你有命令,不能让他死吗?”
枢玉听了这话,冷哼一声,从桌子上跳下来,将刀子归入鞘中,口中不屑道:“能被那点伤搞死就去死,麻烦死了。”
说罢,她便大步向外走去。
纪德清见枢玉终于走了,这才赶紧跑上前,关切地问道:“世子妃,你可还好?”
魏嫣然微微松了一口气,像是经过了一场极大的折腾,轻轻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轻声道:“无妨,只是我这下子,非去盛京不可了。”
纪德清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道:“盛京是我家,世子妃不必忧心。我皇姐虽然脾气不好,但多去求求她,说不定会帮你的。”
魏嫣然微微摆了摆手,道:“先莫说这些,去看看纪时泽吧。”
纪德清听了,忙点头答应,二人便一同向外走去。
此时,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如轻纱般缓缓铺开,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
魏嫣然刚走近屋子,便听到枢玉骂道:“你怎么还不死,赶紧去死吧!”
她知道,枢玉既然这般说,那纪时泽想来应是无大碍了。
但是如果纪时泽真的没事,会去找她的。
所以纪时泽大概只是表面上没事,内里的问题还是很大。
屋内,灯光昏黄,映照在枢玉和纪时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枢玉和纪时泽见魏嫣然进来,二人同时愣住看向她。
纪时泽本来是坐在椅子上,听到门声,忙起身向她走来。他看着并无大碍,只有脸色略显苍白。
魏嫣然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抱住迎面走来的纪时泽。
他的身形很高大,她想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也抱不过来。只能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纪时泽也回抱着魏嫣然,他只觉怀中一片温软,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秀发贴在脸颊间,痒酥酥的,令人沉醉。
二人旁若无人的抱着,其他人并没有去打扰。因为她们都知道,这对刚见面的小夫妻又要分离了。
魏嫣然听到了枢玉不耐烦地跺着脚,她知道时间快到了。
她抿了抿唇,双手向上轻轻环住纪时泽的脖颈,身子微微前倾,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将脸凑近,轻轻吻住了纪时泽。
这一刹那,屋内仿佛凝固了。
纪时泽愣在原地,脸颊微微泛红,眼中满是迷惘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