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大概李慕已经了解了,再有什么细节,刑部自会梳理明白。
李慕便要将况二带走,慧娘却死死地拉住他的衣摆。
“逃也是没有活路的。”况二哽咽着说道:“慧娘,你要好好保重,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
倘若不是他去王乔富府中做活,慧娘哪里会受这些欺负,现在自己杀了人,哪里又能让慧娘跟着他四处东躲西藏呢?
“不是的,不是的......”慧娘泪如雨下,拼命地摇头。
林雨芝看着,心里也泛起阵阵酸楚。
......
林雨芝与李慕将况二送到刑部门口,让况二自己进去自首。
看着况二离去的背影,她有些疑惑地问李慕,“为什么他会说‘逃也是没有活路的’呢?案发这么多天了,他为何不跑路,还乖乖地等着我们去抓他?”
“往哪里逃呢?本就杀了人,见到官府的人就如同惊弓之鸟,如何逃出城去?就算逃出城了,去哪里?去荒山野岭藏着?且不说林间吃人的猛兽,去荒山野岭他自己吃什么?还不是活活饿死。逃去其他地方,他来路不明,谁敢用他?最后大概会成为街上的流民,还是饿死一条路罢了。”李慕说。
林雨芝感叹道:“底层人民还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李慕理所当然道:“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干最辛苦的活,拿最少的钱,还要被有钱人说不够努力,真是让人生气。”林雨芝鄙夷地说。
“你不是有钱吗?生气什么?”李慕不解地问。
“我感叹一下,不行?”林雨芝白了他一眼。
像他这种人自然是不会理解底层人民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努力。
李慕也没时间与她在此处东拉西扯的,他还要去探查一下刑部尚书刘春阳究竟得了什么病。
“大人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我还有事要忙,要不先送你回去?”李慕说。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沈确没事了,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走回去的路上,买了许多吃食提在手上,有桂花糕、杏仁酥、糖炒栗子、煎饼,她本想再买,但又怕这些吃食不经放,便算了。
她心里不由地再一次感叹:有钱真好!
林雨芝走到门前,想要开门进去,看着手上提着的这些东西,她犹豫着要不要分给应怜一些,毕竟他也是帮了大忙的。
她又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应怜家门口,敲了敲门。
应怜开门,见到来人是林雨芝,又是满眼带笑。
“这些吃的给你,谢谢你帮我。”林雨芝将吃食一分为二,将其中的一份递给他。
“看来事情解决了。”应怜一边说,一边接过。
“嗯,解决了。”
“那我们出去玩吧。”应怜提议道。
“如此突然?”林雨芝有些惊讶。
“难道林姑娘是想等沈大人回来后再履行承诺,若林姑娘执意如此,我倒也是不介意。”应怜似笑非笑地说。
经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倘若沈确回来了,她还如何无缘无故消失一整天,即使外出也会提心吊胆地担心会被沈确抓个正着。
唉!偷鸡摸狗的事还真是不好做!
“那行吧,你想去哪儿玩?我们走吧。”林雨芝说。
“你等我一下,我先换件衣服。”应怜说着,便快速回到屋内。
林雨芝:“......”
她也回到自己的小院,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再到外面去等他。
当应怜再次出来的时候,身穿一袭粉色的袍子,将他衬得如一朵明艳的桃花。
“如何?可还合适?”应怜又慎重地补了一句,“这可是我最好看的衣服了。”
林雨芝有些汗颜,他穿得如此招摇,像只花蝴蝶,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但她又不得不承认,“确实还挺好看的。”
应怜听完她的回答对这身衣服更满意了,愉悦地同林雨芝出门了。
林雨芝庆幸他们是坐的马车,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她透过车窗看出去,马车竟是往黑市的方向去的,仔细想来她好像并不了解应怜,也没有与他相识多少时日。
她脑海里又响起了沈确说过的话:男人都是危险的!
林雨芝转头一脸防备地盯着应怜:“你不会想拐卖人口吧?”
应怜嘴角扬起笑意,“你放心吧,我不会将你卖给其他人的。”
林雨芝半信半疑,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马车在饮欢楼门口停下,林雨芝下了马车,转头看向应怜,不满道:“我如此信任你,你居然要将我卖来这种地方。”
“不是。”应怜哭笑不得。
“那你一个男子,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林雨芝实在想不到她一个女子来此处是要干什么?难道是......看吗?
越想她脑海里的画面感越强,她鄙夷道:“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放浪之人。”
应怜一脸受伤,“我知道你可能会嫌弃我,但真的听到你将这些话说出口,我还是有些受不了。”
她还没明白应怜的话是什么意思,饮欢楼的莺莺燕燕就连忙出门唤道:“哎哟!应公子回来了!”一时间一阵闹腾之声,吵得她耳朵疼。
回来了?莫非应怜是这里的常客!
林雨芝瞪大眼睛,看应怜身边围着一圈男男女女。
等等,这么还有......男男!
林雨芝又想起带他们进刑部停尸房的那个大汉,他看应怜的表情可真算不上清白。
她对应怜的了解还是少啊,本想着要与这花容月貌的男子避嫌,没想到……
第085章 履行承诺
应怜被簇拥着往饮欢楼里走, 回头却瞥见林雨芝被隔离在人群之外,他拨开人群走到她的身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 牵着她走了进去。
“你......”
男女授受不亲,林雨芝想要挣脱, 但是周围人挤人, 她觉得只要她一放手,肯定就会被挤到人群当中去, 她嘴角轻颤,还是......算了吧。
踏入饮欢楼, 眼前一片金碧辉煌的景象, 一进门就能看见一盏从天而降的琉璃灯,在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宛如天上的银河流淌了下来, 凡是木制的门窗、桌椅,皆饰有精美的镂空雕花,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踩上去就像在云端行走一般。
耳边响起悠扬的乐曲声, 林雨芝闻声望去,是一群乐师在两旁全神贯注地演奏, 乐师们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化为了扣人心弦的音乐,她的视线还没有从乐师身上移开, 巨大的屏风前,一群舞姬又移动着轻快的步伐翩然而至, 她们腰肢柔软如弱柳扶风,脸上带着明艳的浅笑, 每个动作都是那么适宜,一个转身,一个回眸,都让人移不开眼。
真是声色犬马!
应怜却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拉着她,穿过繁华热闹,径直走上了二楼,簇拥着他们的人群见他们将行至楼上,也自觉地散了去。
应怜带着林雨芝进入了一个房间,这房间亦是浮华的装修风格。
见应怜如此轻车熟路,林雨芝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感叹道:“你对这里还挺熟悉。”
应怜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请她入座,又给她沏了一杯香茶,苦笑道:“可不是吗?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
他自幼家贫,难以为继,姐姐妹妹全被卖去为奴为婢,他也被卖到一户人家里做些苦力活,但后来那户人家也衰败了,他小小年纪无处可去,又被人卖进饮欢楼做苦力,后来他稍大些了,脸长开了,楼里的老鸨妈妈见他长得清秀,便让他跟着楼里的姐姐妹妹们一起学习琴棋书画,略有所成后,便让他男扮女装在饮欢楼里卖艺。
去年,楼里的老鸨妈妈去世了,他便将饮欢楼接了过来,终于可以以男装示人了,没想到一时间名声大噪,不少客人慕名而来,甚至一掷千金只为同他喝杯茶,听首曲。
“你是被卖进来的吗?”林雨芝问道。
先前只是将林雨芝带到饮欢楼的门口,她就一脸鄙夷之色,他以为林雨芝听他如此说只会鄙夷更甚,没想到她却神色如常。
“是。”应怜回答道,犹豫片刻他又缓缓开口,“林姑娘可会......不屑与我这种人为伍?”
应怜表面上一脸轻松,看起来毫不在意,但是心里却无比紧张,他这种身份在人前是抬不起头来的,即使现在有钱了,依旧会为人不齿,即使是穷困潦倒之人也会看不起他。
林雨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是在自卑吗?
林雨芝的目光让应怜心里有些发毛,等待她的回答堪比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