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家怎么没有一起走?”林雨芝接着问,沈确也在这时跟了上来。
老人笑得更灿烂了,一脸慈祥地说:“都要死的人了,还走什么走,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还往哪里去呢?”
林雨芝虽然心里很认可老人的说法,但是赞同的话还是说不出口,总不能真的也认为他是要死的人吧,太不礼貌了。
“老人家,他们说这个村子是种血苦子的,为何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能看见呢?”沈确问道。
“人都走完了,还种什么血苦子啊,早就不种了。”老人说着又扛起锄头准备接着往前走。
林雨芝从他手中接过锄头,扛在自己肩膀上,一副很娴熟的样子,“老人家是要回家吗?”
“是啊,回家,下午太阳太烈了,我这把老骨头抗不住了。”老者没有扛锄头了,倒也轻松了一些,继续佝偻着身子往前走。
林雨芝和沈确将老人送回了家,却坐在院中不走,老人心中自然明白他们是为了什么,说道:“这里已经没有血苦子了,那东西不值钱,几个月前来了一个商人,将村子里的最后一批都收走了,你们要买血苦子,还是去别处打听打听吧。”
“商人?什么样的商人?”沈确问。
老人大笑,“还能是什么样的商人,看起来很有钱的商人呗。”
突然,沈确面色一冷,将刀架在老者的脖子上,“你说谎!”
第053章 陷害
老人的笑瞬间被惊恐淹没, 整个身体僵直了,“少侠何出此言?”
“你这屋里,明明就还有血苦子。”沈确说着, 架在老人脖子上的刀又紧了紧。
老人慌张,“少侠饶命, 少侠若是要, 将这些血苦子拿去便是。”
“你说村中已经没有血苦子了,你还留着这些干什么?”沈确质问道。
老者心里犹豫一番, 又看了看沈确誓不罢休的样子,只能实话实说, “前一段时间他们又回来收血苦子, 他们给的价高,这是我专门给他们留的,这真的是最后一批了。”
“又回来?他们来了不止一次?”
“两次, 三个月前来过一次,十几天前又来过。”老人如实回答。
这村子本来确实是没有人种血苦子了,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可是几个月前突然来了一批人, 那些人出的价很高,他便将家里那些堆积已久存货全卖了, 前一段时间他又从地里收了一些血苦子,十几天前又被他们收了,现在他手头的这些血苦子都是成熟得晚了的。
“你将血苦子给他们留着, 他们还会回来是吗?”沈确继续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也没说, 我想着反正卖不出去,万一呢?”老人慌忙解释道。
他只是想把这些血苦子卖了赚个棺材本, 可没想就此将命丢了。
“你可知他们的容貌?”
“他们每次来都蒙着面,我哪里能知道。”
“那你还知道什么?”沈确看着他,不容他有丝毫的隐瞒。
“我......”老人颤抖着声音,欲哭无泪,在脑海里苦苦搜寻一番,“他们没有将血苦子运回王城内,他们是直接往西去的。”
上次,他将血苦子卖了,到地里去干活,恰好在山尖上看到了他们离去的身影,他们是一路往西走的。
沈确将刀刃收起来,一路往西,不就向着李慕所说的分叉路口去了吗?
绕来绕去,终究都是指向了那一条路,他倒要看看那里究竟藏了些什么?
回去的时候,林雨芝有些不解,“大人是如何发现那老人家里有血苦子的?”
“他说半年前村里就已经将血苦子卖完了,可是自从踏入他的院子起,就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苦味,他家墙角还堆着干枯的血苦子的杆子。”
“大人观察得可真细致。”
沈确笑了笑,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听到她的夸赞,他心里还是觉得心生愉悦。
刚走进林雨芝院子前的巷口时,就看见青墨站在小院的门口。
等到沈确与林雨芝走到近处,青墨微微俯身行礼,“世子。”
“你怎么来了?”沈确不由将轻松的心情收了起来,青墨来找他必然是母亲授意的。
“夫人让我转告世子,宋夫人和表小姐他们要准备回去了,今晚府里为他们送行,夫人让世子一定回去,夫人还说......”青墨有些吞吞吐吐。
“还说什么?”
“夫人还说世子若是不回去,她便亲自来请世子。”青墨轻声细语地说。
夫人让他去寻世子,他去了北镇抚司,却被告知今日世子并未去北镇抚司,仔细一想,那日晚上世子曾叫他来这院子送汤,他便随着记忆寻过来了,幸好让他在这里等到了世子,不然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
沈确倒不是怕母亲会找上门来,只是舅母宋夫人他们几年才回王都一次,她们来时,他因为中毒没有接待过他们,现在他们要走了,他若连他们的送别宴都不参加,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沈确转过身,看向林雨芝,“那,我先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若困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好。”林雨芝点了点头。
晚上,林雨芝抱着阿呜站在院中,夜已经深了,想必沈确是不会过来了,也是,都已经回去了,晚上还往外面跑,是有些奇怪。
入夜的晚上很凉爽,风吹得树影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阿呜,我们睡觉吧。”林雨芝摇晃着怀里的阿呜,抱着它走进了屋内。
另一边,沈确回府后,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吃食,摆在桌子上琳琅满目,乐阳夫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唤着沈确,“阿确,赶紧过来,就等你开席了。”
沈确闻言,过去坐下。
虽说菜式多样,但是席上只有几个人,乐阳夫人与宋夫人坐在一起,两人喜笑颜开地聊天,沈确的两侧分别坐着时微和时序。
“此次一去,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乐阳夫人突然有些伤感地说。
“这倒还好说,定然还有见面的机会,只是孩子们的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了我心里,此次回来本是想着将两个孩子的婚事一道解决了,没想到一样也没有办成。”宋夫人说着,情绪逐渐低沉下去,端起桌上的酒杯略带苦闷地喝了下去。
“阿确,陪你舅母喝一个。”乐阳夫人见状,连忙对沈确说,说完又安慰起了宋夫人,“你这样喝闷酒是不行的,孩子们的事情也急不来,你看看我,还不是和你一样,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只能顺其自然。”
沈确闻言,站起身来,双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向宋夫人敬酒,“舅母,一路顺风。”
宋夫人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掩口喝下。
饭桌上,乐阳夫人与宋夫人一直在聊天,沈确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这两个人叽叽喳喳的,惹人心烦,他莫名的躁动难安,口干舌燥。
他又倒了几杯酒喝了下去,试图缓解,没想到更甚。
一旁的江时微见状,又将沈确的酒杯满上,她芊芊十指端起自己的酒杯,举到面前,娇滴滴地说:“表兄,我敬你一杯。”
沈确摇了摇头,明明是晚上,他却觉得四周很明亮,亮得刺眼,眼前的江时微模模糊糊的,似有重影。
“表兄。”见沈确不为所动,江时微再次唤道。
“不喝了。”
沈确扶着桌子,低垂着头,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红,内心的躁动让他汗如雨下。
乐阳夫人注意到了沈确的变化,连忙同江时微说:“你表兄喝醉了,你将他搀回房间休息吧。”
“是。”江时微应着。
“她哪能扶得住表兄啊?”一旁的江时序连忙站起身来,将沈确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准备将他送回去。
“不是,有你什么事儿?”宋夫人一把将江时序拉住。
江时微走到门口,示意两个下人进来将沈确扶走,她自己则跟在后面。
江时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表兄的酒量这么浅吗?”
说完也不管其他的了,坐回桌子上继续吃饭。
江时微将沈确送回房间,便叫下人退出房内。
沈确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浑浊,他只觉得很难过,一股难以抑制的欲望正在将他一点点吞噬,似乎是在刻意压制这种欲.望,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江时微看着瘫倒在床上的沈确,没想到合欢散的药效这么强,她只是在沈确的酒杯口上抹了一点点,这么快就见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