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接过来,拿出一瓣放在嘴里,新鲜的橘子味在他嘴里爆开,这些天的困顿仿佛都在这浓郁的橘子味中消解了。
“甜吗?”林雨芝问。
“很甜。”
他知道林雨芝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是现在没有人能看得清后面会发生什么,有些话即使她不想听,他也不得不说。
“芝芝。”沈确看着她,“如果......”
“大人。”
林雨芝还要打断她,却被沈确一把拉住,不给她任何逃跑的余地,他柔声说:“芝芝,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不能再继续陪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在这世界上,我唯独放不下你。”
说到最后,沈确的声音似乎也有些哽咽。
一颗圆溜溜的泪珠从林雨芝的眼眶中跑出来,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她终于明白沈确的感受了,当初她也曾跟沈确说过道别的话,那是沈确只是求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如今她亦如此,道别的话,一句她也听不得。
“大人,你中狂迷散的时候,是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不可以死掉。”林雨芝掉着眼泪,神情却带着小孩般的倔强。
沈确的手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用袖口擦她脸上的泪痕,顺着她的话答应道:“好,都听你的。”
李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雨芝,你好了没有?要走了。”
沈确站起来把林雨芝从地上扶起来,将她送到门口,林雨芝拉着他的手说:“大人,你一定要好好的,这是我在静安寺许的愿望,你不能让我的愿望落空。”
“嗯。”沈确答应道。
“行了,赶紧走吧。”李慕一把将林雨芝拉出去,又催促道:“你先走。”
林雨芝回望一眼,只能先行一步,李慕麻利地将牢房的门再次锁好,便要快步赶上林雨芝。
“李慕。”沈确叫他。
李慕的脚步停下来。
“帮我照顾照顾她。”
李慕心里一沉,回答道:“放心吧,大人。”
随后李慕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一闪身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天已经快亮了,李慕将林雨芝送回小院,见她进去了,他才离开。
虽然平日里的沈确话也少,但是没有他在的小院,却出了奇的静。
林雨芝走进屋内,将最靠近门口的烛台点亮,光一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一身黑袍的斗方缓缓转过身,将披风上的宽大帽子从头上扯下来,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雨芝惊慌地后退几步,扶着放在门口的架子,在脑海里想搜寻这个人是谁。
他不就是那日在门口提着阿呜脖子的人吗?那日他还向她打探姜世子,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雨芝强装镇定地问道。
第094章 缠斗
“我当然是想见你, 才会来找你的。”
斗方说着,朝她一步步走过来,她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不管对方是何身份, 目的是什么,终究是来者不善, 还是赶快逃出去要紧。
林雨芝迅速转身朝屋外跑去, 叶霜从屋顶上飞身下来,还未接近林雨芝身边, 月初就从一侧突然冒出来,拿着剑朝叶霜刺了过去。
林雨芝回头一看, 只见叶霜朝后一仰, 在空中翻滚几圈,将利剑躲开,月初回过身来, 飞身过去与叶霜缠打在一起,二人实力不相上下,一直打到了屋顶上。
林雨芝继续往外跑, 但是还未及院门, 斗方从屋里飞身出来,挡在她的面前, 紧紧钳住她的手腕,将她连拖带拽拉进屋内,他如今的身体可比当初那个病弱的姜世子好用多了。
林雨芝被斗方摔在地上, 她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拔下刀鞘, 自卫于身前,厉声问道:“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斗方见她如此防备的模样, 心里只觉得好笑,蹲下身来,笑着说:“换了个身体,你便认不出我来了吗?你说过你要陪在我身边的,便不作数了吗?”
“是姜世子让你来恐吓我的吗?”林雨芝颤抖着质问,“他都已经死了,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我爱你,怎么就成了恐吓了?”斗方热切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安抚她,“即使我死了,我也要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雨芝胡乱挥舞着手中的短刀,一边害怕地往后缩,一边怒吼道:“走开!”
斗方握住她手中短刀的刀刃,锋利的刀刃划开他的掌心,鲜红的血不停地往下淌,他言语恳切,“芝芝,在黑市花房的密室,我们一起躺在床上,你说你愿意跟着我的;在静安寺的荒山上,你那么听话地窝在我怀里,无论我让你干什么,你都愿意,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过去遭受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姜世子在密室对她的凌辱,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被一群流氓欺凌,让她遭受那么多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在静安寺的荒山,姜世子将她当作随意玩弄的玩具,她这段时间遭受过的不幸,全都是因为这个姜世子,直到现在亦是如此。
“你不要再说了!”林雨芝情绪激动地将刀抽了出来,一时间斗方的掌心血流如注。
斗方全然不管手上的伤,用受伤的手一把将她拉住,逼近她,眼底弥漫着疯狂,“你说出口的话,便要作数。”
林雨芝迎着他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决绝道:“不作数,那些都是你逼我的,通通都不能作数!”
“你!”斗方被她激怒,一手扼住她的脖子,血从她的脖子上淌下来,他像感受不到痛一般用力收紧,林雨芝脖子上的青筋向外凸起,她逐渐喘不上来气。
林雨芝本能地去扣斗方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或许是碰到了他的伤口,他恢复了一些神智,不但放开了她,还不停地向她道歉,“对不起,芝芝,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林雨芝剧烈的咳嗽,随后大口的喘着粗气,这种窒息的感觉她简直太了解了,肿胀感占据她的大脑,等待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榨干。
斗方急忙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却在递过去的瞬间被林雨芝打翻在地。
“对不起,我......”斗方还在道歉。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缠着我了,放过我!”她本不相信人真的可以换身体,可是眼前的人疯起来跟姜世子如出一辙,“你说你是姜世子,那我便当你是姜世子好了,我问问你,我爱沈确,我有什么错?你的轮椅卡住了,我帮你推出来,我错了吗?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没有想缠着你,更没有不放过你,我只是想让你也爱我,就如同你爱沈确那般爱我。”斗方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解释道。
“你让我爱你?”林雨芝只觉得好笑,眼底的泪都要笑出来了,沈确入狱以来的种种压力都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她用力将他推开,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你绑架我,囚禁我,控制我,侮辱我,甚至强.暴我,你要让我如何爱你?”
“你如果......你如果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我可以改的。”斗方见她如此生气,慌乱地拉住她,急忙求证,“等我改好了,你就可以喜欢我了,对吧?”
“不会。”林雨芝冷漠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如此绝情?以前我身体不好,我随时都可能会死,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现在我的身体好了,我究竟哪里比不上沈确?你要如此对我?”斗方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背后的柜子上,一脸偏执地看着她,“是不是只有沈确死了,你的眼里才会看得见我?”
“就算沈确死了,我也看不上你这种疯子!”林雨芝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斗方看了她半天,想从她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柔情,甚至怜悯,可是她的脸上除了冷漠、鄙夷,什么都没有,他冷笑道:“没关系,得不到你的心,我还可以得到你的人,你不是说我强.暴过你吗?一回生二回熟,想必你的经验也不少了。”
说着,斗方便朝她凑过去。
“那你就试试!”林雨芝猝不及防地将手中的短刀架在斗方的脖子上。
“你想杀我?”
斗方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不该吗?”
见林雨芝态度坚决,没有一丝退让,斗方妥协道:
“那你便杀了我吧。”
斗方继续往前,林雨芝手上的短刀却未向后移动分毫,刀刃斗方的脖子上留下深深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