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里的人还真是挺喜欢求神拜佛的。”林雨芝想起先前的静安寺香火鼎盛,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去拜佛,现在连太后也爱拜佛。
“心里总该有点信仰嘛。”李慕说。
“拜佛是因为信仰吗?”
“难道不是吗?”
林雨芝想了想,她所受过的教育一直都强调相信科学,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佛,而且她的身边也没有什么拜佛的人,即使有,也是那些家里人患了重病或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才会求神佛保佑。
“我觉得是一个人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向神佛乞求一丝希望。”林雨芝说。
“如此的话,还是当作信仰好些。”沈确说,那种最无力时的绝望,他深有体会。
三人吃完后,坐在院中根本不想动弹,林雨芝和李慕吃得多谢,沈确吃得比较少,按照他的理念来说就是食不过饱。
林雨芝的吃饭理念是:看菜。若是不合胃口的便少吃些,七分饱足以;若是遇到她喜欢吃的,那就是食要吃撑。
虽然沈确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了这样的饮食方式不健康,但她每次都说是因为以前在林府没有饭吃才会这样,丝毫不提是因为自己嘴馋,忍不住。
门外响起敲门声,李慕离门边最近,自觉地起身去开门。
李慕开门,看到屋外的来人后,恭敬地行礼,“乐阳夫人。”
林雨芝与沈确闻声朝门外看去,只见乐阳夫人站在门前,眼睛高傲地一扫,并不打算涉足她看不上眼的院子。
沈确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林雨芝知道乐阳夫人不喜欢她,也不自讨没趣地往前凑了,只是起身在原地面向乐阳夫人站着。
沈确以为母亲又是为了他与林雨芝的事情来的,觉得有些头疼。
但乐阳夫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便直言道:“太后病了,你马上随我入宫。”
“太后不是在皇家寺院礼佛吗?”太后礼佛的事情,年年如此,北镇抚司也没有负责的相关事宜,所以沈确并没有过多关注,但日子来算,要今日过完才到三日之期。
“回来得这么急,是病得很严重吗?”沈确又问道。
虽说上了年纪的人,迟早有那么一关,可是一想到太后的病情,乐阳夫人的心里还是弥漫着万千忧思,让她寝食难安。
“病来得很急,恐怕......”乐阳夫人不忍将可怕的话说出口。
“太后的身体一直很硬朗,怎会突然就病了呢?”
第087章 病重
沈确进宫看望了太后, 她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也不像乐阳夫人说的仿佛大限将至了那般严重。
太后躺在床上,皇上、皇后和御医都在屋内, 围于太后的榻前。
太后见到沈确去了,连忙朝他伸出手, 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阿确,你来了。”
“外祖母。”沈确坐在床边也忙回握住她满是皱纹的手, 询问道:“祖母是哪里不舒服了?”
“头疼,一阵一阵的像针扎似的。”太后有些疲惫地回答道, 现在头不疼, 她还勉强可以谈话,若是疼起来,那可真不得了, 莫说谈话了,连活着都是在受罪。
沈确回头问一旁候着的太医,“可诊断出了?太后究竟得了什么病?”
太医们面面相觑, 谁也不肯先回答。
皇上震怒, “真不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
“陛下恕罪!”太医们惶恐地跪倒一地,脸伏在地上, 不敢抬起头来。
太医们在宫中待得久了,诊的都是一些常见的病,即使对一些疑难杂症有些了解, 也不敢贸然拿太后练手。
幸好有乐阳夫人和皇后在一旁劝慰着皇上。
“陛下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无用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救太后。”乐阳夫人忧心忡忡地说。
“是啊。”皇后应和道, “到时候若再将自己的身子气坏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皇上心里犯愁, 宫中的御医都毫无办法,还能找谁来治太后的病呢?
“你们也想想办法啊,就知道在这儿趴着。”皇上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顿时又恼怒起来。
范太医斗胆回答道:“或许陛下可以广招天下贤才,我等没有见过的疑难杂症或许民间有人见过。”
皇上思索了一番,无奈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太医们闻言,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沈确一直在太后宫中守到将近亥时,期间太后又疼了几回,一大把年纪的人疼得在床上直打滚,直到太后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众人才离去,只留下太医看护。
沈确与乐阳夫人同坐一辆马车,马车快行进直街口时,沈确说:“前面停一下。”
乐阳夫人闻言,也不似之前那么大的反应了,只是端坐着,目视前方没有看他,不冷不热道:“真打算不回承义侯府了?”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林雨芝究竟有什么能耐,怎么一个两个男人都拜倒在了林雨芝的石榴裙之下,她斥巨资让应怜去勾引林雨芝,没想到前一段时间应怜却来告诉她,这件事他也无能为力,说什么阿确与林雨芝的感情太深厚了,没有他插一脚的余地。
据打探得知,阿确与林雨芝相识还不足一年,感情能深厚到哪里去,就算是感情深厚,再深厚的感情也有缝隙,不可能他们两人就挑拨不开,定是应怜没有尽心尽力。
乐阳夫人本想再给应怜加些钱,让他务必将这件事办成,却被他拒绝了,还说什么他不想被林雨芝知道他一开始是有目的接近她的。
简直荒唐,她是花钱让应怜去勾引林雨芝的,不是花钱让他去被林雨芝勾引的。
“她还在等我回去。”沈确说。
乐阳夫人被太后的事情弄得心力交瘁,根本无力与沈确争吵,马车行至街口,便让沈确下车,她眼不见心不烦,权当沈确养了一个外室。
沈确走在铺满石板的街道上,空中飘起了零星的小雪。
接近小院时,沈确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静静地站在院子的门前,察觉到沈确靠近,那抹影子转身就跑。
“什么人?”沈确警惕地喝道。
沈确一个闪身追上去,奔走之间,那人回过头来看他,眼底带着冷凄凄的笑意,沈确来不及看清,便伸手一抓,却只抓住了那抹人影身上的斗篷,那人飞速逃走了。
沈确低头看着手中的斗篷,将右手食指弯曲放在唇边吹出嘹亮的口哨声。
叶霜从黑夜里现身,“大人。”
沈确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问道:“这段时日你就没有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叶霜回答道:“没有。”
难道真的只是贼人在巧合下让他撞见了?他将手中的斗篷递给叶霜,嘱咐道:“一定好好看护着林雨芝。”
“是。”叶霜颔首。
沈确转身回到小院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院里就响起清脆的女声,“谁啊?”
“我,沈确。”
林雨芝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将门打开,他与乐阳夫人一同离开的,入夜很久都没有回来,她还以为他要留宿宫中或是回承义侯府了呢。
虽然她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她还是没有睡。
沈确进门,手握住身上的披风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体笼罩在披风下,“赶紧进屋,穿得这么单薄,吹了风,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林雨芝笑着点了点头,配合地将身体缩进他的披风里,与沈确一起进屋。
......
太后的病,御医们一直束手无策,皇上张贴了皇榜,也确实有一些人进宫为太后诊病,但是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正在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江湖术士,自称斗方,给太后开了几副药,虽说没有药到病除,但是太后的头疼之症确实缓解了不少。
斗方为太后针灸,将银针扎入太后头顶的穴位中。
太后闭目养神,随着银针的刺入,不但不觉得疼,反倒觉得神清气爽。
“斗方,哀家这个病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好个彻底啊?”太后问道。
斗方虽然将她的病情控制住了,但是她的头总是反反复复地疼,一疼起来就往心里钻,生病的这段时日,她人又苍老了许多。
“太后的病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事情本不应该讲。”斗方欲言又止。
“你说。”太后睁开眼睛,事关她的性命,何事讲不得?
“这......”斗方看着眼前伺候的宫人们,犹豫着不好开口。
太后察觉出来,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到宫人散去之后,斗方才缓缓开口,“太后明鉴,斗方就随便一说,太后若是觉得不妥,便当斗方是在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