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裕王不情不愿说完这句话,满是杀机的眼神看了宁婉音一眼,回到座位。
赫连祁又想赏赐东西给宁婉音了。
“汪德贵,从宝库里挑两箱金玉首饰赐给宁婕妤。”赫连祁吩咐道。
汪德贵领命,“是!”
赫连祁想了想,心念一动,取下腰间悬挂的一枚龙纹玉佩,递向汪德贵:
“这个,也赐给她。”
汪德贵一惊,陛下竟然将自己的佩玉,送给宁婕妤!
陛下的随身之物,不仅皆是万里挑一的珍贵之物,更具有象征意义。
代表皇帝对妃嫔非同一般的喜爱。
汪德贵赶紧捧着玉佩,又急匆匆命人去宝库取了两箱珍稀首饰。
一并呈给宁婉音。
宁婉音立即向龙椅上的皇帝,福身行礼,“嫔妾叩谢陛下隆恩。”
满座妃嫔看见这一幕,很多人已经习惯了赫连祁对宁婉音的偏宠,暗自羡慕嫉妒。
唯有温美人很不甘心。
她怀孕呢,皇帝都没赏过随身的玉佩。
明明她才是皇帝此时最该关心的人,皇帝却一心都在宁婉音身上。
自从怀孕,温美人便闭门谢客。今日中秋宫宴,是她孕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温美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选择今日出门。
首先宫宴乃是淑妃筹办,若她在宴会之上出什么事,淑妃难辞其咎。
再者皇帝出席的宫宴,可不比寻常请安聚会,宴会上的宫人和饮食,御前的人都会仔细查几遍,以防皇帝遇刺。
皇帝和淑妃都查了几遍,宫宴上应该没什么人敢动手脚。
只需来回的路上,不与人靠近就行了。
温美人思忖过后,决定在这种安全的场合,风光一趟。
她心中是憋着一口气的。
她入宫之初便是美人位份,只比两位婕妤低,在一众新秀之中,她是很有优越感的。
觉得自己必定能步步高升,大展鹏图。
结果……
两次降位宝林,颜面尽失,不知多少人暗中嘲笑她。宁婉音、颖美人一个个出尽风头,她却步履维艰。
风水轮流转,如今她有了身孕,便是宁婉音,也比不上她的前程!
该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往后还有大半年不能出门。偶尔出来一趟,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
“咳咳——”温美人故意咳嗽两声,满脸难受之色。
淑妃刚从这一场变故之中回过神来,看见温美人如此,问道,“温美人这是怎么了?”
“有劳淑妃娘娘关心,嫔妾有点不太舒服,想吐……”她捂着胸口,一脸想吐的表情。
害喜是很常见的事,装一装没人会怀疑。
淑妃立即端着贤德的架势关切道,“温美人的饮食,本宫特意安排不见荤腥,没想到你还是身子不适……许是看见隔壁桌上的油荤腻着了?”
赫连祁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道,“你身子不适,那就回去好好休息。”
他并不满意温美人闲着没事出门,就该和顺嫔一样好好在宫里待着。
“嫔妾也没什么大事……有劳陛下关心!”温美人赶紧道:
“只是觉得有些腻味,想喝一杯茶解腻。”
她想要一杯皇帝御赐的茶,显出皇帝对她的特殊关照。
但赫连祁没能理会她的意思。
倒是淑妃笑盈盈接过话,“来人,给温美人上一壶清茶。温美人,你如今身子金贵,要什么尽管和本宫说。”
温美人见皇帝没搭理自己,心中十分泄气,瞥了一眼宁婉音,故意道:
“给淑妃娘娘添麻烦了。嫔妾也没想到怀孕竟然如此辛苦,这其中心酸,也就只有淑妃娘娘和宁婕妤能明白了。”
第89章
若是她,子凭母贵
薛美人嗤笑一声,“淑妃怀过,她能明白。但宁婕妤又没怀孕,她能明白什么?”
“宁婕妤一直在照顾顺嫔娘娘,想来虽然没怀,但也和怀过一次差不多。”温美人一脸认真解释。
实则,故意给宁婉音引嘲。
薛美人当即打蛇上棍,“温美人这话说的,有没有皇嗣,怎么可能差不多,那可差远了!有些人就算再想怀孩子,没怀就是没怀,难道还想假装怀孕不成?”
“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失言……”温美人一脸自责,心里都要笑出声了。
怀孕就是她在宁婉音面前最大的优越感。
所以拿怀孕踩宁婉音。
宁婉音扫了一眼两人,并未与她们争论,而是看向赫连祁,眉眼里三分自责两分希冀:
“都怪嫔妾没用,嫔妾日后一定努力。”
这话一出,温美人瞬间心梗了。
你不努力已经是后宫第一宠妃,再努力一下,别人还能见着皇帝吗?
下一刻,温美人就感觉四周一道道哀怨的目光射向她。
众妃嫔:你没事拿怀孕刺激她干什么?
赫连祁看着美人儿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一软。她刚刚才为了他硬杠裕王……
却被怀孕两个字压的抬不起头来。
“婉婉无需自责,你有没有孩子,朕都钟爱于你。”赫连祁看向她,眉眼温柔。
满座寂静。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宁婉音是皇帝心尖尖上的宠妃。
但皇帝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清晰直接向所有人宣布:他喜欢宁婉音,她没孩子也喜欢。
别人是母凭子贵。
但到了宁婉音这儿,谁能投胎到宁婉音肚子里,那显然会被皇帝爱屋及乌,子凭母贵。
宁婉音一怔,皇帝今日对她可真是格外偏爱……
如此为她撑腰,看来是对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了。
“陛下如此厚待嫔妾,嫔妾欢喜至极,无以言表。”宁婉音一脸感动泪眼汪汪的表情,攥着皇帝刚刚赐给她的玉佩,欢喜的手足无措。
温美人气的脑袋一阵发晕。
她想拿怀孕踩宁婉音两脚,想让众妃嫔看看她风光的模样,结果,风光都是宁婉音的。
皇帝如此偏爱她……
众妃嫔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皇帝心尖尖上的宠妃,和需要怀孕才能有地位的妃嫔,那就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知多少人一边对宁婉音羡慕嫉妒,一边气温美人没事找事。
宁婉音以前很少主动去乾心殿,如今若为了怀孕缠着皇帝,你还让不让大家过了?
一众宗室,也皆是纷纷侧目。
早知宁婉音第一宠妃之名,百闻不如一见,见了才知道比传闻中还宠。
宫宴继续。
有了温美人这个前车之鉴,倒也没人敢在宁婉音面前嘴碎了。
酒过三巡。
宫女端着各色菜肴和酒水上桌。
“哐当——”宫女给唐妙菱上酒壶之时,不慎将酒壶打翻,酒水污了她的衣裙。
那宫女吓的脸色苍白,慌忙跪下磕头,“奴婢死罪!请贵主息怒!”
“没事,你下去吧……”唐妙菱随意摆摆手,起身道:“翠屏,扶我去更衣。”
翠屏领命。
宁婉音听见后座的动静,回头扫了一眼那宫女,记住她的脸。
又看了唐妙菱身边的小太监一眼。
这小太监就是小夏子安排给唐妙菱的,名唤小青子。
唐妙菱对于宁婉音送来的人很信任,随身带着。
“主子,奴才给您领路,您慢点走!”小青子是个机灵的,紧跟而上。
宁婉音收回视线,继续听曲看舞。
打翻酒水是一种很常见的意外。
可宁婉音一向谨慎,对于任何意外,她都会留个心眼。
……
唐妙菱回宫换了一身新裙子。
再返回汀兰殿。
临近大殿附近,突然一脚踩在一枚玉佩上,差点摔倒。
“主子!”小青子本就警惕着,眼疾手快扶住她。
翠屏赶紧提着灯笼往地上一照,捡起那一枚玉佩,递给唐妙菱:
“主子,这地上有一枚玉佩。”
“看这龙纹,乃是皇帝御用之物。难道是皇帝掉的?”唐妙菱拿起玉佩,好奇道。
就在此时,远远走过来一对主仆的身影。
那随从打着一个灯笼,焦急道:
“王爷,您的玉佩一定是刚才出门醒酒的时候,掉在附近了。您别急,这是先帝御赐之物,没人敢私藏,一定能找到的!”
那青年男子尚未及冠,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脸色苍白,身子病弱,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懊恼:
“母妃留给我的遗物,我却将它不慎遗失……咳咳咳……”
唐妙菱一听这话,不太确定扬声问道:“我捡了一枚玉佩,是你掉的吗?”
那青年男子闻言,立即快步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唐妙菱手中的玉佩,满脸惊喜:
“这是我的玉佩!”
唐妙菱把玉佩递给小青子,让小青子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