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帮我,皇帝现在就能让我死。
“那就是嫔妾自己的事了,不劳外人费心。”宁婉音划清界限。
岑婕妤眸色微凝,还真是不识抬举的东西。
……
宁婉音一行人回泠雪阁。
小桂子腿都是软的,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好几次以为主子要完……
“主子,您……您怎么还打薛贵人,这她肯定不会放过您的……”小桂子弱弱提醒。
宁婉音淡淡道,“她都想要我的命了,我打她又如何?”
小桂子恍然。确实,双方刚才已经明火执仗拼了一场,打不打,都是摆明了的你死我活……
太可怕了。他要不还是换个地儿当差吧?
回到寝殿之中。
宁婉音屏退了众人,唯有莲蕊伺候沐浴。
“主子,今日真是险之又险。幸亏有您留下的后招。”莲蕊后怕不已。
“没有后招,我也不可能让采叶出去了。”宁婉音淡定道。
采叶是泠雪阁的宫人。
不把她有人收买坐实,宁婉音哪敢放她引蛇出洞?
今晨之时,宁婉音单独唤了莲蕊。
“每日清早各宫的宫人都会把秽物送到辛者库。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快送到了。”宁婉音看向莲蕊,吩咐道:
“你去弄一些琼华苑里的香炉灰。”
各宫里每早会将前一日的香炉灰、剩饭菜、果皮屑、夜香等秽物,送去辛者库。那里有专人处理,或是肥田,或送出宫。
“是。”莲蕊领命。这并不难,她只需找个由头去一趟辛者库,顺一点香灰。
“不过主子要这香灰做什么呢?”
“给银票熏熏味儿。”
……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能睡着。
宁婉音倒是睡的香沉。
次日一早,汪德贵便抬来封赏婕妤的赏赐,林林总总摆了一庭院,按照位份,又添了两个宫人。
宁婉音照例打赏了上下,便去乾心殿谢恩。
皇帝正在和大臣商议政事,并没有见她,让她直接回去。
当夜,仪寝司端来妃嫔玉册。
宁婉音刚晋了婕妤,仪寝司赶急做了她的新玉牌。
就怕耽误皇帝翻牌。
但赫连祁的视线在“宁婕妤”上微微停顿,却道,“去琳琅宫。”
汪德贵一愣,又去琳琅宫?
琳琅宫那位受了惊吓,陛下多照顾一二也无可厚非。
但随后数日,陛下陆续翻了其他妃嫔牌子,没再去泠雪阁。
一时间让宫中妃嫔迷惑不已。
皇帝不是刚刚才晋了宁婉音的位份吗?怎么突然就不待见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陛下喜怒无常,但这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夜色深深,泠雪阁内。
宁婉音坐在临窗的竹榻上,静静摆着一局棋。
莲蕊在一旁伺候,面上难掩担忧:
“主子,陛下好些时日没见您了……”
赫连祁不再来泠雪阁,她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宁婉音从棋坛里拎起一枚白棋,淡淡道:
“陛下生性多疑,他应该是猜到,那五百两银票是我放的。”
“陛下怎么猜到的?”莲蕊十分震惊。
宁婉音道:“皇宫里本就有两公的人。薛贵人密谋大事,当然要用绝不会出卖她的死士,她也有本事把人安插进泠雪阁,而不至于临时花钱去收买一个外人,风险太大。”
“所以,照理说,采叶屋里是不应该有银票的。即便想打赏,薛家在宫外的人,送去她家就行了,岂不是更隐蔽安全。”
“当然,因为薛贵人不能说采叶就是她的人,她不需要花钱收买。所以,这一局,我赢了。”
“但陛下心思深沉,聪明多疑,他自然明白这银票出现的不合时宜。”
莲蕊听的晕晕乎乎,好不容易理清了,“那又怎么样呢?虽然银票是主子放的,但采叶确实是薛贵人的人啊!”
“错了,既然没有物证,那她可能是薛家人,也可能是我的人。”宁婉音望着眼前的棋局,静静摩挲掌心的白棋。
银珠出来认罪,是因为她栽赃的物证。
换而言之,其实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宁婉音没有指使采叶。
“陛下是相信您的……”莲蕊急急分辩道,“当时还没有出现银票的时候,陛下特意让人仔细排查……陛下是信您的啊。”
确实。
当所有的证据指向自己的时候,赫连祁是信她冤枉的。
但当一切尘埃落定,他发现,宁婉音才是这一局的赢家,他心中便有了一丝迟疑。
人心难测,唯有谁得利,是明摆着的。
皇帝一向看重结果,对于最终的得利者产生怀疑,不足为奇。
当然,比起宁婉音,皇帝更不可能信薛锦嫣。
这一件事上,他九成九还是信宁婉音,也就一丝怀疑罢了。
但是,说到底,她与皇帝之间的嫌隙,并不是这五百两银票的真假。
而是,皇帝察觉到了她的锋利。
不止可以对付敌人,也能伤到自己人。
即便这一次不是宁婉音干的,但下一次她会不会为了利益,而将他所重视之人,置入危险呢?
宁婉音不是皇帝自小培养的心腹,他们没有深厚的情谊,亦没有信任的基石。
宁婉音不会信泠雪阁的宫人,皇帝又岂会信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妃嫔?
这只是他半路上捡起的一把刀。
很好用,但也很危险。
宁婉音越好用,他就会越发注意她的危险。
只要宁婉音一路往前走,这种局面是无可避免的。
对于皇帝来说,没有不可替代的棋子。一把好刀扔了可惜,但用着又不放心,不如暂且闲置。
而闲置的东西,渐渐也就不再重要了。
有时候,看起来赢了。
但其实,已经在输的边缘。
她还需要去提醒陛下一件小事,才能真正赢下这一局。
宁婉音将掌心棋子落入棋局。
一子入棋,小输一半,却盘活全局:
“放心吧,陛下会见我的。”
莲蕊赶紧道:“主子您需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奴婢!”
“什么都不用做,会有人帮我的。”宁婉音薄唇微抿,望着棋局的眸色幽深。
莲蕊十分好奇:谁会帮主子啊?主子在宫里也没朋友啊。
第47章
逼她“祈福”
五月十五,大雨倾城。
“主子,半夜就下起了雨,瞧这天气,一时半会是停不了。您小心些,别被淋湿了……”莲蕊撑着一把油纸伞,扶着宁婉音坐上轿子。
宁婉音轻轻嗯了一声。
众妃照例先在景禧宫汇合,有着彩仗的妃嫔倒还好,其余人多少有些狼狈。
“还是宁婕妤有陛下偏爱,还没到昭仪的位置呢,就已经坐上轿子了。”芳昭仪酸里酸气,“诸位妹妹们可要多向宁婕妤学学。”
她正慢慢欣赏那些低位妃嫔冒雨而来的狼狈模样,扫见宁婉音衣裳干净,便觉得碍眼。
“芳昭仪过奖了。若芳昭仪有需要向嫔妾请教的,嫔妾一定不吝赐教。”宁婉音淡定回击。
芳昭仪嗤笑一声,“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可学不来……”
“芳昭仪有空还是学学吧。听闻您不小心小产,嫔妾虽然一无是处,但替顺嫔娘娘保胎,也攒了一些经验,嫔妾一定倾囊相授。”宁婉音慢慢说道。
芳昭仪脸色刷地一白,咬牙切齿,“用不着你教!”
“昭仪此话尚早,您又不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多学些,也免得重蹈覆辙不是?”宁婉音淡淡一笑。
芳昭仪差点被宁婉音气死,又无话可说。打人就打脸,宁婉音专挑她的痛处踩。
魏莹雅看见这一幕,在心底默念,宫斗剧里这么嚣张的,活不过三集。我要引以为戒!
“诸位姐妹都到齐了,我们该去向太后娘娘请安了。”淑妃笑着接过话。
薛锦嫣称病没来,她嫌自己当众挨耳光丢人。薛党无人敢挑衅宁婉音,气势低迷。
淑妃心想,宁婉音狠狠打了薛家的颜面,太后若不把面子扳回来,以后薛党如何立足。
今日应有一场好戏。
……
众妃入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难为你们这么大雨天,冒雨来给哀家请安,一片孝心,哀家深感欣慰。”薛太后一脸慈祥。
众妃齐声:“为太后尽孝,是臣妾/嫔妾分内之事。”
“很好很好……都是孝顺孩子。”薛太后夸了一句,视线落在人群中的宁婉音身上:
“宁婕妤,听闻你祖母在佛塔代哀家祈福,哀家倒是忘了谢你。”
宁婉音上前一步,“这是宁家的荣幸,太后娘娘过奖。”
“哀家今日还有一桩事要麻烦你。佛塔主持和哀家说,需有一人在宫中行祈福仪式,以彰显诚心。若此人和佛塔祈福之人有血缘关系,那就更好了。”薛太后一副为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