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细长的伤口从他的眼角一路延伸到了脖子,牛大兴人都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血:“什么玩意!”
猫猫双耳竖起,眼神凶巴巴地瞪着他。
竟然敢说主人的坏话!
混乱中有人发现了猫猫这个不速之客:“哎,这……这……哪里来的猫!”
“是她挠的吧,谁的猫,哪里跑出来的!”
牛大兴看着那一坨小玩意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气的脸颊颤抖,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就朝猫猫扑过去:“我看你是想找死,竟然敢挠我,看我不把你活活摔死!”
猫猫在他冲过来的瞬间从侧边跑开,趁着他尚未回神之际,蹬起双腿扑向牛大兴的脖子,张开嘴巴,用锋利的牙齿在他的后颈狠狠咬了一口,差点把肉都带下一块。
“啊啊啊!”牛大兴痛的发疯似的喊,他的叫声把隔壁的设计组的人吸引了,大家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猫猫得手之后就从桌子底下绕了出去,与牛大兴保持了两米的距离。
“怎么回事?”彭山柳站在门槛,先是大致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接着把目光放到猫猫身上,她愤怒呲牙,后背上的毛尽数炸起,看起来非常生气,她赶紧把猫猫护在身后。
“是你养的猫?”牛大兴紧绷着面部肌肉,对彭山柳吼着说。
彭山柳皱紧眉头,一时半刻没有说话。牛大兴是这次项目的承建单位老板,早年间靠着做工程发了横财,平时为人嚣张跋扈,蛮横又不讲道理,做项目以来每次跟他打交道,彭山柳都被他这股粗蛮的素质气到,要不是有工作接触,她压根就不想理会这种人。
但现在猫猫把他抓伤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牛总,我哪有养什么猫,我就是来看个热闹。”彭山柳若无其事地说,正对着牛大兴,防止他突然对猫猫发难。
“哎哟,怎么伤的这么重啊,不会破相吧?”彭山柳装作很震惊地说,嘴上啧啧不停:“牛总,我劝你还是赶紧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吧,毕竟从这去医院得三四个小时车程呢。”
牛大兴气的双眼通红,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些什么,但仔细想想又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得了狂犬病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使唤自己的员工:“你们几个给我把猫抓回来。”
彭山柳一听,立即挡在他们面前,猫猫趁这个功夫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你故意的是吧!”牛大兴对着彭山柳呵斥 。
“哪有,我这不是鞋带脱了想绑一下吗,算了算了,我走了,你们自便。”彭山柳转身离去,快速回到自己这边的办公室把门反锁,然后蹲下来,对着空气:“嘬嘬嘬。”
过了一秒,猫猫缓缓从阴影走出,小声对着彭山柳:“喵。”
彭山柳有些后怕地轻拍胸口:“老天奶,你可真是吓死我了,那样的狠人你也敢碰?你知不知道他猫狗不忌,要是真被他抓住你就完了,顾总估计要杀了我解气。”
猫猫轻轻颔首。
她刚才咬人的时候没想太多,当时她太生气了,见不得有人说主人坏话。
第9章
顾涵赶回来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
夕阳在街道洒下昏黄的影子,远处的海风呼呼而过,将地上的枯叶轻轻托起,他心急的脚步踩过一层层的台阶,继而停顿在房门前。
猫猫正蹲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吃着她最爱的东星斑,小巧可爱的毛茸茸,让人只一眼就心都化了。
顾涵莫名松了口气,刚进门,就见到彭山柳准备给猫猫喂水。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怎么回事?”顾涵对彭山柳说了一句,接着搂住猫猫的身子,将她抱起来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伤痕之后才将她放下。
主人回来了。
猫猫走近顾涵的身侧,用侧脸贴上他的腰,温暖的气息瞬时将她笼罩起来,安全感满满。
彭山柳把今日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我刚刚出去看了会儿,牛大兴还没回来,但是以他的性格,被他知道猫猫在这里肯定不依不饶。”
顾涵听完之后沉默些许,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猫头,猫猫对他的心情一无所知,继续干饭。
彭山柳回想牛大兴的惨状,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顾总,你是没看到啊,那个牛大兴,脸上的爪痕巨长一条,从眼角拉到了脖子,还有还有,他后颈还被猫猫咬了一口,肉都差点给咬掉了,疼的他嗷嗷叫跟杀猪似的,真是活了大该,让他总是有事没事为难我们设计师,这回猫猫算是给我们出了一大口恶气!”
“噢对了,刚刚海鲜餐厅送来了餐盒,我看了一下,这清蒸的东星斑没有下油盐,猜想是给猫猫吃的,就让她先吃了,剩下的在这里。”
顾涵扫了眼,剩的那个是白灼澳龙,是他让老板送过来的。
顾涵:“好,我知道了,今天的事麻烦你了,等忙完了手上的项目,我请你吃饭。”
彭山柳笑笑:“行啊,顾总有请,我一定到。”
彭山柳走后,顾涵默默坐在一旁等猫猫吃完。
“喵。”
真好吃,猫猫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又仰起脖子嗅了嗅鼻子,嗯嗯嗯?还有好吃的?
猫猫朝着香味的来源过去,伸出爪子想把餐盒的盖子打开,却被顾涵的手掌按住了。
“喵?”
猫猫对上了顾涵平静的双眼,他面无表情,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下压,透出一股压抑的凝重感。
怎么了?猫猫做错了什么吗?猫猫怯生生地收回爪子,乖巧地蹲在原地。
顾涵望着她,这张可爱的小脸让他没办法说出任何一句重话,他沉吟片刻后开口:“打人是不对的你知道吗?你怎么能随便咬人呢?”
牛大兴确实神憎鬼厌,但这不是猫猫咬人的理由,顾涵担心不好好教育她,未来猫猫会不以为意,想咬谁就咬谁。
“喵!喵!”猫猫站起了身,尾巴高高竖起,小脑袋左右晃晃像是在反驳顾涵的话。
她拼命扒拉顾涵的手,见他没有动作,猫猫急的不停喵喵喵叫。
猫猫才不是无缘无故就咬人,那是因为他说的坏话,猫猫生气了才咬他的!
“喵!喵!喵!”猫猫扯着嗓子喊,心中忽地涌出几分酸涩,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眼前忽然变得模模糊糊,主人的脸在她的面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晶莹泪滴从猫猫的眼角滑落,打湿了白色猫毛,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小爪子想摸自己的眼睛,还未碰到就被顾涵握住了爪子,将她抱在怀中。
在看到猫猫眼泪的那一瞬间顾涵心都化了,他用手肘托着猫猫的后背,像抱孩子似的搂着她,低声哄着:“怎么哭了?”
他竟然让猫猫哭了,他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就算猫猫咬了人就怎么样,他又不是赔不起,咬了就咬了,干嘛要训斥她。
“我跟你说对不起,乖,别哭别哭,是我的错,以后你想咬谁咬谁,好不好?不要哭了,恬恬?”
顾涵低声唤着猫猫名字,猫猫泪水勉强止住片刻,猫猫吸了吸鼻子,顾涵拿来纸巾给她擦擦:“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不要哭恬恬,以后你想咬谁咬谁,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猫猫泪眼朦胧地望向顾涵。
猫猫心里难受,她真的不是随便咬人的坏猫,虽然主任说说让她想咬谁咬谁,可是……猫猫并不是这样的。
她一个咕噜从顾涵的手臂上翻身,跳上了旁边的书桌,桌面摆着许多图纸还有铅笔,猫猫用爪子按住铅笔的头头,开始图纸的空白背面画画。
顾涵站在她背后看着。
猫猫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咋一看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他又凑近了些,弯下腰与猫猫的视线持平,用她的视角去看,发现她画的是一个简笔牛大兴。画面上的他嘴巴长得大大像是在骂人,旁边有一只小猫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奋勇起身把他给抓伤了。
顾涵微微皱眉,电光火石间像是想通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你的意思是,牛大兴当时在说一些关于我的事,你听了之后很生气,所以才把他咬了?”
猫猫对着顾涵眨了三下眼睛,爪子松开铅笔,铅笔顺着纸张的弧度摔在了地面。
咔擦一声响让顾涵的思绪回神。
他的惊讶来源于两方面,一是他的猫猫竟然会画画?二是原来猫猫咬人是为了他。
他怔松半响,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说话时声音夹杂着颤抖:“宝贝,你……”
话说到一半顾涵卡壳了。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感觉自己养的其实不是猫,而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类小孩,或者是妖?就像是电视剧演的那样,动物修炼了千年具备了人类特质。
顾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温顺乖巧的猫猫,此刻她正蹲坐在画作旁,尾巴轻轻摆动,眼神中透出一丝温柔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