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媛腼腆笑笑,说,“早点儿也没用啊,舅舅自己都没多大,我去他那儿多尴尬。”
被她这么一提醒,薄老太太才反应过来,薄祁闻今年也不过三十岁。
三十岁,而立之年,多么好的年纪,多么风华正茂。
他却已经替薄氏厮杀了好多年。
成了家族里小辈们敬仰的舅舅,叔叔。
薄老太太不禁看向坐在牌桌中间,松弛从容打着牌的薄祁闻,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后知后觉的愧疚。
他从十二岁就被她接回来,严加管教地养了那么多年,她却从未把他真正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更多的感觉,是在对待一个工具人,她甚至理所应当地觉得,薄祁闻人生的每一步,都应该听从她的指挥。
但其实,都是错的。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好在,现在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薄老太太收回目光,看向温燃说,“谢谢你的心意,我很喜欢,也谢谢你和祁闻愿意回来陪我吃这顿饭。”
温燃也是到今天才知道。
原来这天是薄老太太的生辰。
还好她带着礼物来了。
温燃弯唇漾起一抹清甜的笑说,“应该的。”
薄老太太又说,“当演员很辛苦吧,我看电视上播了好多你的电视剧,听说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角色,给林行涛赚了不少钱吧。”
温燃神色谦虚,“没多少,我还算个新人。”
毕竟她才入圈一年,相比别的艺人来说,相当稚嫩。
但入圈一年,就有这个成绩,已经很让人刮目相看了。
薄老太太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个当红的歌星,但她没有温燃幸运,经历了一番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是后来遇到了薄仲恒,才从泥潭挣脱。
可能是有共同的人生经历。
薄老太太拍了拍温燃的手说,“虽然是新人,但不用怕,以后万事会有薄家给你撑腰,你就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用同任何人虚以逶迤,看任何人脸色。”
薄老太太很少说这样的话。
哪怕是当初宠爱陆思明的时候,都没有过。
话出口后,家里的几个女眷意外了,其中一位笑着说,“行啊,温燃,老太太这意思,是以后她要给你撑腰了!”
“诶呀,伯母你真是多想了,人家自有祁闻撑腰,你都不知道,祁闻护得多仔细。”
“那不一样,这是老太太亲口说的。”
“诶呦,这还没进门的,都这么护着了,羡慕死我了。”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打趣着,却很奇妙的,温燃不觉得烦,只觉得热闹。
没一会儿,薄雪也来了。
薄雪看到温燃就高兴,立马热情地坐过去和她寒暄。
温燃看到薄雪就想起傅北宸,就问她傅北宸怎么没来,薄雪提起这个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跟新对象出国玩去了,这个败家子。”
温燃眨眨眼说,“他又换了?”
薄雪说,“可不是。”
她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有祁闻的三分之一正事,我就省心了。”
温燃闻言不禁笑了。
她心说,就傅北宸那个吊儿郎当的架势,三十岁以内估计都难。
兴许是渐渐融入了这个家族的氛围。
温燃说和大家的聊天说笑越来越应付自如。
没多久,宴席就摆好了。
众人移步去庭院中吃饭,还有专门的厨师给大家现做海鲜刺身。
也就是吃饭这会儿。
薄祁闻才有机会和温燃坐到一块儿。
其实温燃注意薄祁闻好一阵了,她替他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说,“打那么久,累了吧。”
薄祁闻凑过来,冲她傲娇地比了三根手指。
温燃禁着笑意,说,“输了?”
薄祁闻轻笑了声,眉目含情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寒碜?”
温燃煞有介事,“那你是赢了?”
薄祁闻松了松领口,拿起手机,勾着嘴角给温燃转了个账,说,“你那小金鸟胸针的钱,我给你报了。”
温燃抖了抖嘴角。
拿起手机想看他给自己转多少。
薄祁闻却拿起茶杯,饮了口茶说,“别看了,24小时内到账。”
“……”
温燃只能放下手机。
心里不禁在想,他是给自己转了多少钱,才24小时。
就餐的时候,薄祁闻一直在给她夹菜,薄雪要给温燃夹三文鱼,薄祁闻直接替温燃拒绝了,他说,“她不爱吃生肉。”
温燃不禁看了看薄祁闻说,“……你记性还挺好。”
薄祁闻笑,“记性不好怎么疼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小,语调也不含蓄,刚巧那一刻餐桌上没人说话,大家就都听到了。
那么大一张圆桌,十几口人都带着笑意朝俩人看。
温燃脸一下就红了。
薄祁闻也不制止,倒是慵懒恣意地说,“怎么,你们也不吃生肉?”
众人真是鲜少见到薄祁闻有这样鲜活的时刻,登时笑得欢腾起来。
“难得啊祁闻,你还有活人感这么强的时候。”
“诶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以前家里给祁闻介绍对象,他每次来都一副断情绝爱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眼都不肯瞧人家,我当时还担心,心说我这堂弟,不会喜欢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