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做一个霸凌者，在这一刻刻薄地嘲笑她。
哪怕是有理有据的。
看到这条消息，薄祁闻眉宇渐渐舒展，薄唇浅浅一勾，心说不愧是他心尖儿的姑娘，胸怀就是和别人不同。
也罢。
把人留在这儿，只会让她心烦。
这不是薄祁闻想见到的。
于是他对傅婧雪说，“你走吧。”
傅婧雪被眼泪呛住，“……什么意思。”
薄祁闻眼神很淡，“她不想见你，你说再多也没用。”
话音落下。
手机又震了一声。
薄祁闻低眸看去，是温燃的消息，她说：【能帮我问她一句话么】
薄祁闻指尖微顿，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什么话】
温燃：【她当初为什么那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这个问题，一直埋藏在温燃心里的最深处。
或许人性的弱点就是这样，即便被再多人喜欢，也弥补不了年少时被身边人孤立厌恶所带来的自卑。
正是这份自卑，伴随着温燃一路磕磕绊绊地成长，将她锻造成沉默寡言，看起来不好接触的清冷性子。
但其实，那只是她的保护色。
薄祁闻却很干脆地回她：【讨厌一个人往往是没有理由的，问这个没意义】
言外之意，薄祁闻不想帮她问。
一个人的好坏，不该依靠外人的眼光来评判，在薄祁闻眼里，这就是一个人核心不够稳的表现，这种心态，在强者身上是不会有的。
他希望温燃成为一个强者。
但这种期望，仅是一种主观臆断。
温燃并不是很能接受他的想法，悻悻回了句“好吧”。
“……”
也是贱得慌。
薄祁闻的“铁石心肠”忽然就软了一下。
转念一想，温燃也不过是个二十三岁，刚出社会没多久的毛头小丫头，他又能指望她强到哪儿去？她不够强，他保护她不就行了？他好端端的要求她做什么？
可能是才后知后觉，自己又无意识端起前辈的姿态对她。
薄祁闻轻轻蹙了下眉，叹了口气，到底将温燃的话转达出去，“温燃想让我问你一句话。”
话音落地的瞬间。
休息室内的温燃和休息室外的傅婧雪同时怔住。
傅婧雪已经不再哭了，但眼睛红肿得厉害。
见薄祁闻这么说，她努力睁了睁眼，眼底瞬间燃起希望，迫切地望着薄祁闻说，“她想问我什么？”
薄祁闻只要看向她，眼神就充满厌恶，语调自然冰冷漠然，“她想问你，她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那样对她。”
听到薄祁闻不耐烦又不得不从的嗓音，温燃轻轻一哽，一下就忍不住笑了。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大魔王，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情不自禁地迷恋。
温燃在这边腹诽着。
外面的傅婧雪却是怔住了，她没想到，她给予温燃那么多伤害，温燃想知道的就只有这一个问题。
好一会儿，傅婧雪才出声，她说，“……温燃没做错过什么，我当初，也不是真的讨厌她，我只是，只是很傲慢，觉得她那样的贫困生，凭什么那么高冷。”
话到这里，傅婧雪声音再次哽咽。
甚至有一丝的羞耻。
她不敢看薄祁闻，垂着眸，声音越来越小，“还有那年你和贫困生们在寺庙见面，我其实是想去的……我求过温燃，想让她带我一起去，可是，她没理我。”
薄祁闻没想过她们俩之间的恩怨还涉及到自己，顿觉荒唐，他眉峰轻凛，呵笑出声，“就因为这？你就开始霸凌她？”
傅婧雪眼泪再度落下来，说对不起，是我那时太幼稚了，对不起。
就是这一瞬间。
温燃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她忽然明白了薄祁闻的那句话——讨厌一个人，往往都是没有理由的。
她们讨厌你，你哪怕什么都没做，她们也还是会讨厌你，所以，在意她们干什么呢。
也许是心有灵犀。
温燃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薄祁闻：【现在明白了吗】
温燃：“……”
她忍不住怼他：【你怎么跟老师似的，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这话还真把薄祁闻打败了。
他轻轻笑了下，哄道：【行行行，我错了】
看他表现这么诚恳，温燃抿嘴笑了笑。
外头的傅婧却快被这对情侣弄晕了，她不明白，温燃就不能出来和她面对面说话吗？非要让薄祁闻给她当传话筒？
俩人还在她面前发信息，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弄得她心里慌慌的。
反正左右都是死，她索性就开口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薄祁闻终于掀起眼帘看她。
温燃也听到她的话，就给薄祁闻发消息说：【那你让她走吧】
薄祁闻也累了。
他懒得再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处理这种幼稚的事，就用放行一般的语气说，“你可以走了。”
傅婧雪抬眸惶恐地看着薄祁闻说，“您的意思，是放过我了吗？”
薄祁闻都听笑了，“我可没说。”
傅婧雪瞬间急了，“那你——”
薄祁闻没理她，随手拨了个内线电话，叫行政助理过来，给傅婧雪办理离职手续，顺便接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