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怪物”短暂地捡回了曾经的身份：
杀戮之剑伏厄，吞噬或者剥夺接触到的能力，还是剑的时候就极端难以掌控，极具自我意识，攻击性和杀意都很强。
除了戚九夭的指令，它谁也不听。
现在有了人形，却并不是理想中皆大欢喜的场面。
戚九夭也不能确定，此时的伏厄到底有多少能力。
就包括他现在创造出来的黑色空间，对外界已经做出堪比秩序之剑的限制。
连雪归、宿霭，戚九夭都无法使用。
只有属于她自己的魂武——代表着她本身权柄的武器——在这处黑暗的空间中得以拥有发挥的余地。
终于，好像恢复了点力气，伏厄慢慢转过头。
他仰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还是一个日日夜夜精心设计过无数次的角度，血色的瞳孔疯狂而专注地凝视着戚九夭。
刚才的难过和痛楚好像只是戚九夭的错觉。
“请不要这样，您的手会疼。”伏厄还是那样笑着说，“我不值得您亲自动手。”
戚九夭沉下眉眼，“你想毁了我朋友的重要仪式。”
“不止这样，本来是想都杀了他们的。”伏厄没有掩饰，甚至过于坦诚，“但是看到了您，我就改变想法了。”
“是吗？”戚九夭摇头。
他说话有些断续，气息也有些紊乱。
戚九夭的能力那两下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但现在的伏厄，逐渐一句话也说不完整，跪在戚九夭面前不住地咳着血。
看了他一会，戚九夭这回凑近了一点。
“原本想清理门户的我也改变想法了。”
她的精神力探了出去，在青年这具身体上来来回回仔细地扫了许多遍。
“伏厄，你要做什么？回答我。”她这样问。
后颈的肌肤温度好像又降低了下来。
第二把也是唯一一把，契约进她身体的，武器。
并肩的战友、亲密无间的伙伴。
戚九夭扫视的精神力忽然顿住了。
她看到，她曾经的剑灵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对不起。”
果然避开了她的问题。
伏厄低垂下头，身体表面爬上漆黑的纹路，吞噬掉狼藉的鲜血，连带着眼底的癫狂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杀戮之剑收敛起全部的爪牙，用他从未有过的一尘不染的干净的模样，冰冷的薄唇缓慢地、虔诚地吻过戚九夭的指尖，分毫的血迹都没有沾染上。
“我的这条命只会属于您，但……请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默然死寂的黑色虚空中，他这样说到。
“我向您保证，您会亲手杀死我，但不是现在。我可亲可敬的，唯一的主人。”
满意了（背手）（晃悠）
见到戚九夭之前的伏厄：精神不正常！恶犬！无差别攻击！都死死死！彻！底！疯！狂！
跟在戚九夭身边的伏厄：呜呜主人再爱我一次.jpg QAQ（阴暗地爬走）
第90章
指尖缠绕的阴冷感好像要顺着手指直直钻进身体。
半晌，戚九夭后退一步。
纤细的手指就这么轻飘飘地从伏厄的唇畔抽离开来。
虽然对戚九夭的举动早有预料，伏厄的瞳孔还是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耷拉下一点脑袋。
艳丽的眉眼因为沾染上生动的情绪，在戚九夭的角度看过去，难得少了些蛊惑，变得像是那个比喻句里的“被暴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这一次倒真不是在装模作样了。
复杂的感受涌上心头。戚九夭控制自己不去想曾经无数次和他一起战斗的回忆，反复深呼吸，压下干扰理智的情绪后，冷冷喊了他的名字。
“伏厄。”
只是简单的代表姓名的两个字，就让跪伏在地的青年立马又高高兴兴地看向她。
一句话都没有说，从耳根到颈侧的肌肤已经泛起淡淡的粉红，他在脑内循环播放少女喊他名字的声音，用力咬紧下唇，长睫因为极度的愉悦和快乐而轻颤着。
他看向戚九夭的眼底有希冀的光在闪烁。
他的请求，只要主人说一句“好”，或者点点头，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情，没关系，他的性命，他的一切，本来就都是属于她的。
让他解决完那一些恶心的蛆虫，这条性命，这具身体，随便主人怎么处理，怎么折磨，甚至说怎么玩弄。
他都心甘情愿。
但是，拜托了，给他一点时间，再给他……
“伏厄。”戚九夭缓慢地将他的名字再一次念出口，再讲出来的话却变得格外残忍。
“你究竟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谈条件，又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你？”
戚九夭注视着他，眼神复杂。
“你已经，不是我的剑灵了。”
仿佛被雷击中僵在原地，只一瞬间，伏厄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他死死咬紧的唇瓣在不断地哆嗦，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顺着指缝不断滴落的血线却根本没有引起他感到丝毫的痛楚。
半晌，还在跪着的身躯终于摇晃了一下，伏厄看着戚九夭，微挑的眼尾有些发红。
刚才那一次的尝试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可他知道。
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