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可能，一是她看见了幻觉，而她不知道那是幻觉，中招了。”
“另一个就是她和不属于那家店的店员对话了，产生了连锁反应。”
规则纸被他捏得发皱，后悔的自语；“我应该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记住规则后吴叔还回规则纸，走到自己妻子身边坐下，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殷淮沉默看着，突然感受到窥探，扭头看向旁边，空无一物。
什么东西？
她的耳边出现眨眼的声音……眨眼怎么会有声音？
莫名地联想让殷淮尝试着眨眨眼。
无声中，声音的来源没得到确认，她却在几次尝试后，进入一个人声鼎沸的商场。
高大的身躯几乎挤满了整个过道，他们的嘴没有张开，殷淮却听到了符合一个做活动超市的热闹声响。
有小孩子的哭闹声，有还价声，有年轻男女的交谈声……
这些动静响在耳边，进入头脑。
殷淮只到这些怪物的胸口以下。
而他们不如店员那么礼貌，就这样挺着腰杆，斜着眼睛观察、窥探她，塑料的眼皮缓慢眨动，发出细微的响动。
每一个“人”的姿势都非常正常，但让人后背发凉的是，那些怪物的眼睛都对着她。
面对的那些不谈，就连侧对着几人的那部分都努力把自己的眼珠瞪向那一侧。
凸起的眼球中视线宛如实质，聚集在她身上。
殷淮甚至怀疑，是不是连背对着她的都在后脑勺安装了眼珠子。
无处不在的视线，让她的精神像被锋利刀片缓慢刮过的皮肤，颤抖着想要躲避、逃离这个环境。
这时候，需要仰头才能看见的银灰脸部密密麻麻。
三楼和相邻的两个楼层都是被这戏东西塞满，挤压着空气，她不可避免地在心理上产生了窒息感。
只能说，许桓的形容非常形象。
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所有的眼睛都只注视着一个人……它们在看我。
殷淮已经看不见自己的同伴，她站在一群巨人中，连呼吸都有沉重。
但总体来说还不算很坏，除开刚开始那一下始料未及有点情绪波动。
冷静下来后，她就开始对抗着精神上的不适，避开一只只眼睛，观赏商场中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收集信息的时机，边看边记忆。
人群中似乎过去了个较矮的怪物？跟高大的那部分相比，显得弱小而可怜。
殷淮只能从肩膀的缝隙中看见一个反射光芒的银灰色头颅，只出现了一瞬间，有很快消失在怪物们的缝隙中。
她正想转移位置，想要看清楚那是否属于认识的人，就听见许悦吐出惊呼，“肖老师！”
“你怎么了！”
第023章 大酬宾！（九）
“哦, 我知道了！”
“你是累了，我们去找休息室！”
又过类似的经验，许悦很快反应过来肖老师遭遇了什么, 做出正确的应对。
她把肖老师放到沙发上，拉上哥哥打算去找休息室。
瞄两眼正正在转动脑袋观察的殷淮。
在许悦眼中, 殷淮的动作在宽阔的过道上有些奇怪。
但同样见过另一个商场的的许桓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喊：“穆姐！”
殷淮循声望去, 有些无语：“不用那么大声, 我听得见。”
但她看不见许桓，只能把焦点落在挡住自己的塑料人身上。
“穆姐你等着，我们很快就去找到休息室……”
许桓还没说完，许悦就明白了殷淮是什么情况，一下连自己还在生气都记不得了, 几步跑到殷淮身边, 抓住她的手臂，往一个地方带。
避开一个身体, 殷淮在脑海里搜索目的地是什么。
如果没有记错……那应该是沙发。
许悦不停念叨：“不要怕，不要怕, 我们很快！”
殷淮在跟随而来的视线中安然坐下了, 拍拍许悦的手，叮嘱：“快的同时不要剧烈运动, 记得让身体保持舒适状态。”
隔了一会，许悦才闷闷答应：“嗯。”
等许悦离开，她调整姿势，窝进沙发, 完成后于心中感叹……即便是在视线的焦点，在自带环绕效果的喧闹中, 这样的姿势还是很舒服。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靠近，身边坐下个人。
肖老师颤着嗓音解释：“吴叔说，我们待在一起更好，方便他看顾。”
殷淮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他们之前看到的是这个样子的吗？透明的有点吓人……”
“透明的？”殷淮疑惑。
“啊？不是吗？”
肖老师确实是有点害怕了，音量下降了几个台阶。
前方拥挤的“人群”让殷淮无法看见更多，于是她举高手，挥了挥。
发现其中一部分眼珠子也随之转动，它们凝实、完美，视线都宛如实质。
“还挺，嗯，不透明的。”
肖老师不自觉脑补了不透明的场景，她打个寒颤，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不敢再问。
两人不再说话，一起等待好消息传回。
等待的过程中，肖老师的状态似乎更加严重了，殷淮有听到身边牙齿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