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姐?”
“你怎么还没出去?”
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她青春明媚的脸庞上没多少符合未成年身份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仿佛在说,你也不是很厉害嘛。
殷淮审视了几秒,点头走过去,“在我的感觉里,时间才刚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
许秀云坐起,上半身靠着墙壁,仰头看向殷淮。
“真的吗?说不定是你感觉错了。”
这时候,接住昏暗的灯光,殷淮看清楚了她的脸:皮肤白皙但略有点粗糙、眼白发红、嘴唇红润饱满。
上面没有哪怕一点的伤疤的存在。
第215章 回廊(二十四)
不仅是外表发生了改变, 许秀云现在整个人的气质和之前都又了些许不同,不再给人以内向感,而且表情中还隐含着别样的意味, 让殷淮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这本身不是针对许秀云,甚至她在几秒后就确认这不是自己真正产生的情绪……但它们的存在就像牙痛, 不剧烈但却不能忽视。
这不是因为许秀云对殷淮的恶意才相应产生,更不是因为她对这位烈士有任何不满, 更像是怪谈突然给女孩附上了一种状态, 让所有看见她的人都产生不属于自己的感受……
压下这微妙的感受,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区别,“那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天?经历了什么?”
说实话,殷淮觉得自己是非常能忍受痛苦的那种人,只要确定不属于自己, 而还留存着清醒的时候, 她可以完全忽视这它们。
只是暂时还找不到消解的办法,会受到困扰。
为了不让这些情绪和迷蒙状态结合, 最后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殷淮认为自己之后得尽量克制动手的冲动, 让头脑保持清醒。
许秀云不再看她, 转而去摆弄自己的辫子,将布条解开重新梳理、编织, 假装自己很忙,对问题避而不答。
见唯一的“人类”不想和自己交流,殷淮也未做逼迫,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之前还在一个个不同地方之间转移的时候比起来, 甚至是和上一次遇到许秀云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破败了不少。
木质墙壁的上半部分和顶部都被蜘蛛制造的丝线占据, 并且还有那种已有破损、不再雪白的部分垂落,随微风飘荡。
它们下方的墙壁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层层附着,显得很有年代感,似乎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不得不说,许秀云的说法不是没有问题,但结合环境,又变得合理……不同的长廊中或许有着不同的时间流速。
至少以她还算专业的眼光来看,这里比起上一处,已过去了不少年。
但如果真的过去了那么多年,许秀云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想到她最后的结局,想到了真正的金枝死去也不过才十几岁,她又隐约理解了保持现状的合理性。
“许秀云,我们得起来走了。”
殷淮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特殊,毕竟这女孩是属于怪谈的一部分,再诡异,都不会去到现实世界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重新绑好辫子,少女整理了一下衣服,却未去管脸上成块的污迹,“我不想走。”
“为什么?”
“……”
许秀云没再说话,但殷淮能看出她的退缩与畏惧,结合之前已听说的事,她大概能体会到那种感受……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我们赢了的,哦对,你还不知道建国有了新名字,我之前有提及吗?叫……而且新时代的大部分人都过上了好生活,就算有的因为环境或者是其他的因素过的不如意,也不会像你记忆里的那样,随便就能打死一个人,甚至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其实以前好像也不能随便打死人,只是那时候太混乱了。”
许秀云反射地反驳了一句,然后就僵着脸继续沉默。
对这种表现,殷淮只是再次重复了一个事实,“我们赢了。”
“所以那些看起来好像无法越过的困难,都已经被翻越……这不是安慰,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历史,是既定的事实。”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希望能将这个许秀云从畏惧的泥沼中拉出来。
眼神涣散地想了很久,这个女孩才仿佛从梦中醒来,“是啊。”
她又哭又笑,上一次见面时绷住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哽咽不成声,“我们、我们赢了……”
这个许秀云要情绪化一点,不管是最开始带着讥讽的关心,还是现在外露的喜悦,都因为太过夸张而显得略有点神经质,嗯……不过还是比不上我受到影响的时候。
殷淮看了几眼,觉得她一时半会儿好像还不会变得正常,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撕下了另一个边的袖子,仔细缠绕在右手上——之前的那条已经在多次使用中略有缩水、还被弄坏了一点,不再能使用。
这时候她莫名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之前某些性格缺陷被放大的时候,周围的人看自己是不是也是这种想法,觉得自己像神经病?
这种情况下都没不听话,还将每一次的要求尽力落实到位……真是难为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