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池水转变颜色后,腐蚀性就变得更强,肉山已经有些无法坚持,出现了下沉的趋势。
或者说,是在手脚融化之后,怪物体积有所下降,导致浮力不够……
她早在水面停滞之后,就已闭上了嘴巴。
歌声消失不过几十秒,怪物就逐渐醒来……原本殷淮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在的“船只”颠簸变强烈后,才转移注意力,看向它还完好的那半边脸。
结果,还未从那张腐坏了一般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怪物就闭着眼迅速翻过了身体。
用每个人都具备的狗刨能力游向岸边。
性好殷淮反应够快,借力跳到背部。
松了口气,她看向脚下。
这里分为两部分,一半密密麻麻的手脚殷淮已习以为常,但另一半失去了皮肤,甚至还有些小巧内脏从身躯中漏出,飘在水中。
它们时而在黑绿平面露出半截,又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部分连接组织。
几分钟后,怪物用几双只剩下白骨的手掌抓上池岸,经过多次努力,才终于让上半身完全脱离黑绿水面。
这时候,殷淮原本还和某个肢体手拉手,准备跳上河岸。
但突然间,手中的皮肤宛如打上了润滑油,就像那些体表有粘液的海鱼,不受控制地从手中溜走。
殷淮因此向下滑落,落向了一直躲避着的水面。
她视线中最后出现的画面,就是怪物皮肤、血肉都已经消失了很多的下肢:一条条白骨如同刺猬的竖起的尖刺,左右晃动。
……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念头一闪而过,殷淮的意识陷入黑暗当中。
……
砰!
“嘶——”
疼痛让她抽了一口气,顾不上其他,殷淮立刻站起身体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明显和处理池不一样,是另外的、属于长廊的房间。
房间的格局和装饰都还未进入脑海中,殷淮就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有几道或急促、或和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猜测着可能的情况,借助微弱的光线,殷淮走向最急促的那道。
同时,脑子还没厉害到能通过呼吸声判断是谁的情况下,殷淮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缓慢靠近。
她的腿部已彻底长好,且同样出现了之前拳头受伤之后的状态:
正在微微发热,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殷淮打算出去之后告诉研究所……不对,研究所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怪异的能力。
脚步不自觉更加缓慢,殷淮想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华国境内没出现过人体实验相关,但这次怪谈的现实背景也在她的内心里留下了些许阴影。
她有所动摇的隐瞒念头再次坚定起来……或许可以等到最关键,或是已彻底无法藏住的时候,再说出来。
而且要一点点说出,不能一上来就告诉别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疯子,然后带我去检查精神和身体……
想到那样的画面,殷淮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走到临近大门的地方,她看见了姿势扭曲,且还在不断做着挣扎动作的丹妮之后,刚翘起一点的嘴角就落了下来。
……丹妮还没有清醒。
虽然不明亮,但已经足够让人看清楚最基本的情况:她表情非常扭曲,那是惊惧、害怕、愤怒等情绪的混合。
而且脸上有蜿蜒水迹,额上有汗水。
这有点像是陷入了个让那个人恐惧、且无法醒来的梦境。
视线垂落,殷淮又看见了自己像是被狗啃过的裤腿,且膝盖向下,几乎全部消失。
薄底的鞋子也不见踪迹。
但丹妮的状态又昭示了一点:刚才的事情都是精神层面的事件。
……如果仅是在精神世界发生的事情,损坏又怎么会反应到自己身上?
觉得这有点对不上,殷淮也没有在这上面花费太多时间,走到丹妮的前面,蹲下身体。
经过观察,殷淮尝试着喊了两声。
似乎起了一点效果,因为丹妮狰狞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迷惑,侧过了耳朵。
……
手脚已经脱力,但周围还有好多!
根本没有尽头……我该怎么保护自己?
眼泪流出,内心涌现出绝望,只觉得自己似乎就要真正死去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那是和扭曲世界完全不同的,让自己觉得安心的声音……在说什么?
她偏头,想要听得更清楚,但只几次之后,声音就消失不见。
去哪里了?要放弃我吗?
希望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流走,她有些委屈、有些痛苦。
手臂已无法再举起,无法再拨开伸向自己的机械,她打算就这样死去……
“丹妮!”
比刚才更大声的呼喊传入了耳朵。
她内心喜悦涌现的同时,恍然,“原来是在喊我啊……”
眼前的场景宛如被击碎的镜子,碎裂开来,蜂拥而来的手臂同样。
睁开眼睛,就看见眼神温和的穆贵小姐正注视着自己,而自己的头颅还被她托着。
“你刚才很用力地磕了一下,防止受到更多的伤害,我就控制住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