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唯一不能接受的一点,怪谈通过了也什么好处都没有,但是又不能避开,只能小心、谨慎的保护自己,仅只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她倒是活过一次够本了,其他人应该是很想让自己以及自己的身边人的生命能够延续的……
出门之前,她回望了桌面上的暖黄光源,一只翅膀苍白的灯蛾已经趴在上面,想要投身火焰。
殷淮突然产生联想……这个世界的人类也就像这些灯蛾,一股脑的找死。
只不过灯蛾逐火,是主动的燃烧自己;
人类是被迫进入“火焰”,并挣扎着飞出……
关上门,把自己的感慨和灯盏一并留下,殷淮直奔戏台。
她想先去看看水云是否有出现明显的变化,去近距离观察释放过内心怪物的水乡人有什么区别。
今天晚上目标明确,她没有在其他地方逗留。
因此,赶到目的地的时候,热闹正开场没多久。
这个时间段还没有大面积的喝彩,也没有吸引众“人”的片段,因此整个场面相对安静。
殷淮也因此能更加清晰地观察木制戏台上的主次突出的那些“角色”:
水云穿着最鲜亮的衣服,细细地唱着什么,慵懒而娇柔;
背对着观众的另一人穿着更为庄重威严的衣裙,层叠繁复。
那人转过脸来,就能看见她眉毛斜飞,发髻整齐……这是白日连心脏都被吃掉的兰秋。
她接上了怪物的词,这样不符合任何一个戏种的唱法或许是怪谈独有。
殷淮虽然听不懂更具体唱的什么东西,只知道以自己浅显的了解并不能给它们分类。
好在表演相当简洁明了,观看的同时,她能直接将故事脉络翻译成文字存入头脑。
这似乎是讲了一对姐妹的故事。
妹妹性格开朗,在姐姐的管束下渴望浪漫和自由,于是找了个空有其表的男子想要私奔。
姐姐发现这件事情,找道士将男子做成不朽尸体,常伴自家妹妹左右。
姐妹两人从这样的事情中找到了乐趣,于是各司其职,哄骗各种年纪的人落入己手,吃心剥皮,这些死去的人又成为姐妹二人的伥鬼。
其中有段场景,水云为兰秋献上新鲜的人心,撒娇弄痴,做足姿态,而兰秋则面上包容宠爱,身姿从容地接过妹妹的“孝心”。
二人步履款款,执手相看。
一明媚,一庄重,在血呼啦查的尸体包围中,姐妹二人显出诡异的美丽。
到这一段,水乡人已经开始挖出身旁人的心脏,“献给”其他人。
经过观察,殷淮发现水乡人的心脏挖出之后能从其他地方调动血肉,在原本的位置形成新的心脏。
它从透明逐渐填充上颜色,最后开始跳动。
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对自己产生了想法,殷淮把自己从怪物身体里掏出来心脏塞回眼前破开的胸膛,随后站起,目不斜视地走出人群,逐渐远离了这里。
她离开的时候,台上那两位青春永驻的美人还在进行自己的大业,台下气氛也更加热烈。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走,她很快来到了相对空旷的地方。
……空地是不是变少了,之前这里有这么多怪物?殷淮一下发现问题:赵老伯房屋周围出现了更多的怪物。
但她不明白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时间还是人类的死亡?
怀着疑问,她越过这些水乡人,走上拱桥。
赵老伯今天晚上没有捕鱼,而是手提灯盏,等在桥梁的那一边……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收获了足够的食材,她猜测着情况,主动挥手跟赵老伯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赵老伯的皱纹在下放光芒的照耀下更加深刻了,看起来也更加苍老,“今天有人被发现,捕鱼夜要提前了……你早做打算。”
她走上前去,进入灯光范围,谨慎
地没有开口询问,安静跟随在老人身边。
……等会儿试吃的时候,等到有足够的铺垫,气氛自然了再问更好。
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它们随着主人的走动作出相应的动作。
进入房屋,赵老伯返身关上门,灰黑长条的影子被关在门外,很快又融化在细雨里。
第077章 水乡(十二)
殷淮已经养成每到一个新地方, 就先观察环境的习惯。
等到赵老伯走到到身前,她小幅度地转动眼珠,异常不显地扫视屋子。
陈设与白日里已经大不相同:桌子被转移到真个大厅边缘, 挤在一起。
密集竹炭则代替它们摆到中央,不仅是单纯的汇集, 数量也明显增多多。
难怪那些怪物都不靠近这里……原来是有除湿的东西,不过这个应该也只能去除空气里的那部分, 也就是隐隐约约的视线, 怎么会让浑身上下都是水的水乡人畏惧?
殷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正转移小桌的赵老伯,看着它顶着一个看起来较为苍老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做着年轻人的活。
“我倒是没想到,这里能出个舌头这么挑的人……你进来之前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