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不怯也不愧,潇潇洒洒站到话筒前,还把那话筒的支架往高抬了抬,设置到正适合他的高度上。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祁成。”声音极富磁性,颇有些午夜跟你谈心的昂贵声优的味道。
他凑近话筒,微俯了脸看着手上的纸张,说道,“关于昨天,我把唐艳同学和王萘晨同学的剩饭剩菜,拍到她们脸上的事情,我深表歉意。同时,对于在午休时间打破总务处玻璃拿了一条校服的事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说了这几句之后,居然把手里那页纸叠了起来。他抬起头,沉眉望向操场上乌压压的一片师生。
“通过这件事,希望大家了解。”祁成说。
阮念讶然。
他自己犯了错误,要大家了解什么?最开始,她以为他是口误,不应该是‘我认识到错误’之类的么?
她这厢疑窦未解,不料下一秒,祁成醇厚、沉稳、跟低音炮似的声音再度回响在圣腾的校园里。
“谁要是再为难高三1班那位女同学,我不管你是人前还是背后,只要你敢惹她,我就弄你!”
话音一落,整个学校都疯了。那句醉人的‘高三1班那位女同学’,几乎把高三年级近乎一半人的目光,都聚拢到了阮念这边。
主席台上的老师乱作一团,厉声喝斥;操场上响起连绵不断的惊讶声、口哨声、鼓掌声;有男同学的疑惑“他家真破产了么?不像啊,还这么叼的”;还有女同学小声颤抖尖叫,“他真的好酷啊!”
阮念只觉脑海里晕沉沉一片,就像被灌进来二斤胶水。在前后左右各种火辣的目光和议论声中,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早已出窍,飞离地球,直奔火星。
他怎么就能疯成这样!
这个上午,阮念已经来厕所三次。每个课间都在这里度过。她受不了班上那些人,不管男的女的,但凡跟她寒暄一句,主语肯定是‘祁成’!
她窝在厕所里不敢出去,脚都蹲麻了。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僵硬地往外走。刚出厕所门却有个男生堵在前面。她只能拖着不大利索的脚从他旁边绕,可那人也在同时向旁错开一步,两个人又当当正正对上。
阮念只得又往左让开,可那人却也横移了过来。
她终于察觉不对了。在她抬头的瞬间,听到头上传来熟悉的一声,“你是不是躲我?我连着三个课间去你班找你,你都不在。”还顺势把她胳膊握住了。
他很委屈的样子,撇了撇嘴。完全不是刚刚早上的时候,在主席台上、在全校面前,冒充霸道总裁,什么‘惹我的女人我分分钟弄死你’的酷拽狂渣模样。
阮念一想到这件事,瞬间罹患肝郁气滞、阴虚火旺,直接导致□□胀痛、月经不调、眩晕头痛、心悸胸痹。
“谁要躲你?我认得你嘛?”她往前抽自己的胳膊,可那人偏不松手,她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我昨晚刚给你洗完那个。”他还邀功似的,唇边勾出痞浪弧度。“亲手洗的。”他俯低了头,来在她耳边,若有似无地说,“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阮念被说糊涂了,想都没想就问。
他却只是挑着他似墨砚勾勒出的英挺眉峰,瞧了一眼她的裤子。裹了裹嘴唇,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好闻。”
阮念的CPU高速运转,即便在快烧着了的速度下,她也还是用了好几秒钟才从他的眼神和‘亲手洗了’这几个细节中推测出,他说的‘好闻’‘味道’是什么‘味道’。
她的手紧握成拳,连指甲嵌入手心都浑然不觉。恨不得世界末日赶紧来临。
这究竟是个什么变态?
他还笑。那对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的全是肆无忌惮的不羁放荡。
阮念用力甩胳膊,他却只是不松手。既然如此,她屈起手来、蓄满气力,顺着他的力道,狠狠朝他肚子上一撞。
祁成“哎哟”一声,终于弯腰松了手。
“你有点良心,阮念。”
阮念早跑了没影。
第51章
陆有川开车等在学校门口。祁成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问了一句,“辉总真同意给VV注资了?”
祁成“嗯”了一声,“约了我周末带公司资料和报表去跟他谈。”
引来陆有川高呼牛B,“你是怎么把辉总搞定的?前几天他不是还不鸟你?”
祁成拉好安全带,轻飘飘地瞥过一眼,“把他当阮念。”
陆有川一脚刹车钉在地上,瞳孔地震,“你把他怎么了?不是,那老头子有50多了吧?他的菊花还好嘛?你真下得去手?你这牺牲也太大了,大哥。”
祁成也不解释,满意地勾起他薄朗的唇角,“嗯。再努努力没准能认我当干儿子。”祁成自嘲地笑。
这个时候,别说当‘干儿子’,倘若有人能拿出380亿来帮盛锐度过难关,让他跟祁盛尧断绝父子关系、去给那人当‘亲儿子’他都愿意。
如果你不曾站在高处,你永远不知道从天上跌落地底的恐惧。
而最诛心的,是你无论有多恐惧,都不能让旁人看出你的这份恐惧。任何人都不行。因为习惯住在天上的人,他们是不会把正眼往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