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个月,那股黑夜的力量才从苏景秋身上消失殆尽。在晚上十一点钟时候,他开始犯困。睡觉于他而言并非困难的事,难的是晚上睡觉。现在他终于能在夜晚睡觉了。
夫妻两个真正“睡”到一起,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那个原本晚上总是不在家的人,现在开始在家,并且就睡在司明明的旁边。司明明开始羡慕,有的人哪怕天塌了,也能在一分钟内睡着。他的呼吸声变成了她的夜晚的粘稠剂,将她一到晚上就发散的天马行空的想象粘合起来,让她的意识开始变沉,最终也睡去。
这一晚他们放弃了回家睡觉,在安静的街头散步。司明明主要是不太想坐车。她刚喝了两瓶酒,虽然不多,但坐车的时候也会有不适,走走反倒很舒服。
苏景秋的掌心干燥温暖,她主动将手送到他掌心里让他握着。这会儿感叹起长手长脚的伴侣的好处来。风大时往他身后一站,那风在他的宽肩膀处绕路,一点吹不到她。她玩上了瘾,起风了就慢一步到他身后,风走了她先探出头感受,再回到他身边。
苏景秋看她玩性正酣,就不戳穿她,陪着她玩。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副体魄还有这种作用,怎么说呢,司明明难得有雅兴,这令人欣慰。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变天真一点,他变沉稳一点,虽然这样的发展出人意料,但他们自己都自在。
“酒好喝不好喝?”苏景秋问。
“很不错。”司明明回味了一下:“我不喜欢烈酒,也不喜欢有的瓶装气泡鸡尾酒齁甜。这款不烈、味甜、气泡留得久,我很喜欢喝。”
“真的?”
“真的。”
苏景秋真的开心了。对于研发酒,他非常谨慎。这一款做了很久很久,他总是不满意。在配方最终确认以前,他和他的团队吃了不少的苦。今天试喝的人反馈都很好,有人现场就无偿安利给别人,这都令苏景秋开心。
接下来他想在店里试行一款酒咖。用他的鸡尾酒配手冲,酒精和咖啡碰撞出独特的味道,改版了四次,到这一天的这一版,涛涛已经喝上瘾。他准备休息的时候在家里给司明明倒腾一下。
想到这,笑出声来。
司明明问他为什么笑,他抿唇不语。她看过去,看到他得意的神情。就配合他追着问:“怎么了怎么了?你有什么开心事要跟我分享吗?”
“想听?”苏景秋扬起眉毛,表情生动。
“想。”
“那你亲我一下。”他微微低下头,指指自己的脸颊,闭上眼睛。
谁要在夜晚的路边公然亲吻?那是二十岁时候才喜欢做的事。司明明迟疑间,苏景秋已经低下头,亲了她鼻头一下。他没有撤退,鼻尖凑着鼻尖,半睁着眼看司明明的表情,挑衅她:“能不能亲?”
司明明的心就飘忽起来。
他实在好看,眼睛很亮,似笑非笑的唇角也招惹她。司明明真是理解为什么他二十多岁时那么多姐姐喜欢他,要他不要努力了。哪怕到现在,这副面孔也能以一敌百的。
脸朝前一凑,碰了碰他嘴唇。秋夜带凉,也凉了他的嘴唇。乍碰上去,像一杯冰咖啡的温度。再碰一下,还是凉。
这一下再一下若有似无的亲吻,像顽童在逗人。苏景秋才不跟她玩,手扣着她后脑,就亲了下去。为躲避驶过的电动车,他一把把她带进怀里,带到了墙下。
司明明抓着他风衣的衣领,人彻底躲了进去。吻很深,不时驶过的车辆声被黑夜吞没,脚边蹭过一只野猫儿,她要去看,又被他拉回去。
拥抱愈发地紧,身体被隔衣而来的温度渐渐渗透,心跳比平常快一些。是偶尔的心动。
“我觉得婚后谈恋爱也挺好的。”司明明说:“至少不用担心对方隐藏婚姻情况,自己不小心成为第三者。”
“这是哪跟哪啊?”苏景秋被她逗笑了:“谁被骗了?张乐乐吗?”
“那怎么可能!乐乐跟男朋友好好的。”司明明又把手送到苏景秋手里:“两个人相处可开心了。”
“那怎么回事呢?”
“我就是突然想到的。”司明明抬起头看他,认真问道:“你知道你自己的气质发生了改变吗?就刚刚你在工作的时候,我发现的。”
“怎么变的?”
“我无法准确形容。但我挺迷恋。”
“司明明迷恋我?”苏景秋不可置信:“司明明只迷恋聪明的大脑。”
司明明见他不信,就又踮脚亲了他一下。苏景秋不说话了。只看她一眼,就知道了彼此的心意。这马路压不下去了,毕竟当街亲吻是一回事,当街耍流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当即叫车回家,在夜晚的尾巴里,欢快起来。
苏景秋小心翼翼拿出一叠衣服,礼貌地征求司明明的意见:“可以拒绝啊…不用非得穿。”
司明明拇指食指捻起一件来看,薄如蝉翼,灯下透光,这季节不得把人冻得哆哆嗦嗦。苏景秋看出她想法,对她说:“开空调,开30度…你外面再套一件儿…”
“然后你扒皮?咱们玩角色扮演?”司明明学苏景秋的语气说:“玩挺大啊。”
话都被她说尽了,苏景秋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以为进入了僵局,司明明却在那堆衣服里挑挑拣拣,最后拎出一身长袖的:“这身得配鞭子吧?”
倘若这会儿有地缝,苏景秋是一定会钻进去的。司明明有本事把一件私密旖旎的事变成需求讨论大会,又或者是审判大会,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