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低声吼了两声。
“除了我们,他们也都这么爱你啊。”虞悠悠开心地说道。
菜菜转头,看似不耐地哼哼两声,却抬了抬下颚,算是答应。
它答应与他们一同去给金色小龟出气。
已经是豪华仙阶阵容,如今又有凶兽加入,哪怕是去出气,金色小龟也替那帮妖族瑟瑟发抖。
不过想想,可真高兴啊。
金色小龟绿豆眼亮晶晶的,跟虞悠悠大声说道,“打掉他们的牙,让他们去给娘亲道歉。”
当然,那故事里形容起邙山妖王也不咋地。
简简单单就被美色迷惑什么的……
“走着!”小龟挥爪。
可当驾临那妖族之上,兴致勃勃的小龟凝固了。
本该是那妖族所在,如今已经夷为平地。
整个妖族都被打回原形,成百上千的妖兽在下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有两只奄奄一息巨大无朋的妖兽被提在一个面无表情面容冷淡的英俊男子手中。
这男子气势逼人,豁然转头……这不是跟大衍帝尊长得一个样儿么。
虞悠悠一眼认出那正提着妖兽反复抽打的英俊男子正是大衍帝尊当初那具仙阶傀儡。
因当初斩杀嫦玉仙的时候就是大衍帝尊神念寄托于这傀儡上给了嫦玉仙一剑,虞悠悠自然不会认错。
正是因为这,她疑惑地回头看大衍帝尊。
大衍帝尊自从本身可以行动,已经许多年没有拿出这具傀儡。
而且,她嗅了嗅,总觉得那傀儡的气息不对劲。
正觉得迷惑,不知这傀儡什么情况,却见那英俊男子已经冷淡地将只剩一口气的那两只妖族丢进山里。
巨大的妖兽砸进山中,山都在震荡。
他一人飞到众人面前,先打了一个哈欠,又把金色小龟拿过来熟练放在头顶,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多谢诸位为我家卿卿张目。”
金色小龟绿豆眼瞪圆,趴在这男子头顶迷惑了一下,又觉得这动作语气熟悉得很,试探地垂头问道,“……爹?”
“啊。”
“啊?!”虞悠悠目瞪口呆。
这不是大衍帝尊的傀儡么。
怎么让玄安安喊爹了?
“当日我离开此界之前,玄道友与我求了那具仙阶傀儡。”大衍帝尊既然不再因神魔冢受困,那这傀儡就没什么用了。
正好邙山妖王也因要镇压北州地火本体动弹不得,也需要一具身外化身,就借了去。
大衍帝尊没觉得这算什么大事,所以没说。
如今解释了,知道傀儡之中如今元神正是自己每次过去都在睡觉的邙山妖王,虞悠悠瞪圆了眼睛,急忙拱手。
“不必多礼。”要不怎么说内在最重要呢。
大衍帝尊主持傀儡的时候威严浩荡。
如今这傀儡却哈欠连连,一副很困,没精打采的样子。
要不是他半身鲜血淋漓,脚下遍地都是残破的妖族,虞悠悠差点都信了他与世无争,性情平和了。
“爹,你怎么来了?”
“他们羞辱你娘,我就来了。”邙山妖王慢吞吞地说道。
“可娘亲说不要我们告诉你。”
“啊……我有元神在你娘身上,偷听到。”英俊傀儡理直气壮地说道。
它虽然整日睡觉,可也有一丝元神寄托在爱妻身上,天天跟她贴贴。
所以,听到有人侮辱妻子的清誉,邙山妖王就来了。
“那它们……”看着那几头连哀嚎都无力发出来的妖兽,金色小龟捂着嘴高兴了一下。
虽然它爹抢在它之前了,有白来一趟的嫌疑,可它却觉得自己更高兴了,忍不住扯着傀儡的头发开心地说道,“都带回去,让娘亲亲自打它们出气!”
头顶上是女儿雀跃的声音,傀儡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虚着昏昏欲睡的眼睛对众人说道,“一起去邙山坐坐。”
它这已经算是极热情了。
虞悠悠想想,觉得也没啥事做,一口答应。
邙山妖王垂头,看着那连连求饶的妖兽们,慢慢说道,“不可饶恕。”
他们那些所谓他被美色迷惑,辜负了其他女子的故事,他并不在意。
可他不能原谅有人在这其中中伤诋毁他的妻子。
傀儡抬头,轻轻地,也似乎是在对每一个人说道,“当年,明明是我先暗恋她的。”
她的确只是年年躲在自己羽翼之下的一只小小黄鹂。
可那时候仙道未成的自己,也只是一只普普通通仅仅拥有玄武血脉的大龟而已。
小小的黄鹂躲在大龟的身边,见它只知道睡觉,气势却可以震慑其他妖族,也不理睬自己,就小心地躲着。
它报答它,叼着自己能找到的灵草来给它,忙忙碌碌,唯恐自己占了它的便宜。
可就是那时候,它就偷偷喜欢它。
每一天它靠近自己一些,都会让它紧张得越发闭紧眼睛,唯恐它发现它醒来就被惊走。
这样珍惜的心情。
直到他进阶仙阶,用仙阶的力量蕴养黄鹂,才让黄鹂终于能够化形。
他多高兴啊。
主动告白,还得到回应,美滋滋。
谁知道竟然捧在掌中不知该如何珍爱的妻子,竟然还会被人这样诽谤。
她从不在意这些传闻。
可他比她更加在意。
所以,这群妖族既然敢做这样的事,他也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以后咱们耳边一定清净。”
再也不会再有人敢来欺负他的妖后。
他只属于她。
第234章 番外
他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片的破败寂静。
偌大的空空破破的宫殿,如今正是冬天,整个宫殿里空空荡荡。寒风从破损的窗子外吹进来,吹得他瑟瑟发抖。
他被冻醒。
目光迷茫地看着眼前一瞬,他才如梦初醒,慢慢起身。
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属于他的记忆。
这里是郑国的宫廷,他所在的是郑国的冷宫。
作为母妃失宠过世,已被君父厌弃的失势皇子,他沦落到无人理睬的冷宫。
没有人服侍,也无人理睬,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名为烮。
郑烮。
慢慢站起身来,他揉着因高烧刚刚过去还格外胀痛眩晕的头走到水盆旁。
水盆中的水已经结冰,透过光洁的冰面,他看见一张英俊却虚弱消瘦的少年的脸。
郑烮并不在意这些,只下意识地环起手臂,本能地想要拥抱住什么。
可怀抱空空荡荡。
少年怔忡地看着虚无的怀抱,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空缺冰冷。
那种失落了自己最重要的,让心与身体都不再完整的感觉,大概是病还没有完全痊愈。
他失神许久。
直到当一个很大年岁的内监颤巍巍地护着一碗米汤走进来,他才慢慢抽离那种失去什么的虚浮,转头看去。
看见他醒了,老得不像话的内监露出几分惊喜,急忙问道,“殿下醒了?”他忙捧着米汤走过来,碎碎念着说道,“殿下快些喝,热乎着呢。先把病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