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策一惊,“幻觉?”
“没错,”柴进指着地面,“要不是知道你中了药,我倒以为是你遇到了鬼遮眼,你看这地上,全是你先前踩的脚印。”
薛林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果然见那院子中全是他绕着圈儿的脚印,敢情先前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还以为是后山上那和洛瑜长得一样的女子借机给我下了药,我就说我分明没有喝那茶,又怎会中招。”
此话一出,三人又是一惊,相互间迷茫地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严肃疑惑。
“怎的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薛林策心中打起鼓来。
“娘子,”他下意识去拉唐洛瑜的手,有些可怜巴巴,“我可没同那姑娘说什么逾矩之语,也未做任何逾矩之行,先前你们三人应当在暗处瞧见了吧?”
“什么呀,”唐洛瑜伸手将他的手握住,“本小姐又不是为了这些事儿吃醋的人,正是因为我们在外面瞧见了所以更觉不可思议。”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幽灵般的恐惧,又道:“因为我们先前跟在你身边时并未瞧见什么姑娘,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在说话。”
“什么?!”
薛林策双眸一瞪,难以置信地瞧了三人几眼,又确认了一遍,“你们当真什么都没瞧见?”
柯苒眉心抽了抽,“你都瞧见了什么?”
见到三人越发凝重的表情,薛林策便将后山上的所见所闻都详细地讲了一遍。
“你说你瞧见一片白色花海?”柯苒捏着下巴,眼中一亮,“那花儿长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
薛林策这才反应过来,“我回来时趁那袈裟和尚不注意悄悄摘了一朵。”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手绢,在手心小心地摊开,露出其中已经被压扁的花朵来。
柯苒只瞧了一眼便认了出来,“果然是曼陀罗花,这花朵有毒,能让人产生幻觉,定是你闻了其味道,便迷失了心智,回来时采摘花朵时不注意让汁液黏在了手上,这才在汇合地点的时候也产生了短暂幻觉。”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柴进将双臂抱在胸前,“定是这帮乌合之众用了曼陀罗做迷药,找机会给香客们施药,随后将其带到后山,等药效过后再谎称其心上人已经回家。”
柯苒微微颔首,“所以那幻象都是出自本人的真实想法,所以薛兄才会瞧见和洛瑜一模一样的姑娘。”
“不对啊,”唐洛瑜忽然提出质疑,“光靠曼陀罗如何让每个人幻觉都定向?倘若那姑当真是幻觉,这和尚又是如何保证林策用药之后一定会见到她?还有之前的常玉虎和书生,难不成当真用了曼陀罗就可以瞧见那般真实的本人?”
柯苒不开口,垂着脑袋沉思片刻,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好半天才抬头道:“此处不宜商议此事,还是回府再说。”
其他人也想不出个法子,只好同意,于是一行四人便又忧心忡忡地回了岳东府邸。
回去的路上,柯苒将那包在手绢里的曼陀罗花看了又看,最后才下定结论,“这花只是起了引子的作用,定还有其他效用更强的致幻药物。”
第447章 庙中香料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不安更加厚重一分,心思沉闷之下,回去的途中也不再说一句话。
这日回来得早,几人抵达府邸时刚刚过了晌午,午后的日光正是毒辣的时候,夏日的骄阳似火,照得人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院子中刚刚清扫过,还残留着许多水渍,府上时常来蹭吃蹭喝的野猫此时正悠闲地趴在茂密的枫叶树上午休。
几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车,盯着烈日一溜烟地跑进院子中,借着院子四角的枫树暂时躲避了日光,被晒得刺痛发白的眼睛也终于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柯苒没精打采地走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快走几步,拽住薛林策的袖子,“今天那和尚让你交了多少香油钱?”
这岳东府的财迷大爷眼睛一眯,像是鹰隼扫视猎物那样瞧着薛林策,一旁的唐洛瑜和柴进哭笑不得。
四人沉默好半天,薛林策才竖起一根手指。
柯苒表情缓和了半分,“十两?”
薛林策无言地摇摇头,柯苒见状差点炸开来,“一百两?”
他马上喋喋不休起来,“这帮和尚当真可恶,给人下药,还骗那么多香油钱,哼,早知道我就该把功德箱里的钱都掏空!这帮妖僧!”
他双手叉腰,气得胸口都剧烈地起起伏伏,“等着,我定要快些将这些妖僧的手段揪出来,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香油钱都吐出来!”
柯苒越说越激动,甚至扬起拳头挥了两下,柴进先是由着他闹,随后见他有些没完没了才箍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了大厅中。
下人们端上了放凉的酸梅汤,一碗酸酸甜甜的果汁下了肚,舟车劳顿也减轻不少,心中的暑气也像是泼了凉水,登时冷却下来。
柯苒喝得舒服,很没形象地在椅子上摊开一团,像是晒太阳的猫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依你们所见,这和尚是用曼陀罗做了引子,给我下了药后便领我去了后山?”
薛林策整理了一下思路。
“也不一定,”柯苒“咕咚咕咚”地又灌下一碗酸梅汤,“也可能是先就给你下了药,等你嗅到那曼陀罗花的气味时药效便快速发作,这才瞧见了那和洛瑜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