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策的太阳穴跳了跳,清清嗓子,“废话少说,她如今在何处?本公子还要见她。”
“唐施主已然回去了,”袈裟和尚说话倒是滴水不漏,“方才您不是同她交换了信物吗?以后用信物去寻她便是。”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薛林策只得暂时放弃,又下意识捏了捏袖中那团柔软的面纱,“也罢,那本公子下次便亲自去寻她。”
说罢,他就急着下山去找自家娘子汇报,但是没走几步,他又被袈裟和尚拦住。
“还有何事?”
他斜睨他一眼,态度倨傲,很是不爽。
“施主是不是忘了一事,”袈裟和尚抬起满是褶子的脸,笑嘻嘻地眨巴两下眼睛,“我这寺庙中众多僧人也是要吃饭的。”
敢情是讨香油钱,讨钱就讨钱,还说得这般流里流气。
薛林策拧了拧眉,“本公子知道。”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交给他,对方见了那银子,脸上笑容一僵,似乎有些不情愿。
“怎的?”薛林策察觉出异样,“觉得少了?”
袈裟和尚干笑两声,摆出一幅怪异的笑脸,“怪我之前没有对施主讲清楚,施主所求的姻缘与众人不同,所以香油钱得多些。”
果然是要敲竹杠,薛林策心中添了分鄙夷,眼中染了分愠怒,好在昨日柯苒提醒过,他今日特地多带了些银两。
“多些?”他将扇子“啪”地一收,“怎么不早说?多多少?”
袈裟和尚微微一笑,伸出两个手掌,比了个十,笑嘻嘻道:“一百两。”
“一百两?”薛林策眉头一紧,“本公子就见了个面,就翻了十倍?”
“公子有所不知,您的姻缘难求,这才高些,”袈裟和尚笑出了奸商样,一脸的褶子都堆积在一块,越看越让人觉得恶心,“施主以为如何?”
薛林策只觉烦躁,这区区一方寺庙,竟在背后这样大肆捞金,简直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好,”为了稳住这妖僧他只得暂时退一步,随后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随身携带一百两过于沉重,这银票你拿着,刚好一百两。”
袈裟和尚一见那银票两只眼睛便又瞪得溜圆,眼中射出两道精光来,“多谢施主。”
他双手合十地接过,乘机用力捻了捻,确定是真银票后脸上笑容更盛。
“本公子下次什么时候得以见到唐姑娘?”
薛林策装作不经意间发问。
袈裟和尚将银票细心地叠好搁进袖子,随后又是讨好地行了一礼,笑眯眯道:“施主五日后再来,便可以再见到唐施主。”
这话一听就有诈,薛林策故意发怒,“你的寺庙要了我一百两银子,为何还要本公子等那么久?”
第446章 月老庙幻觉
“施主息怒,”袈裟和尚见势不对赶紧道歉,“方才也同施主说了,唐施主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不能日日与施主相见,所谓欲速则不达,还请施主稍安勿躁,只要是有情人终能成眷属的。”
薛林策眉心抽了抽,逼问:“那为何非要等五日?为何不是三日两日?”
袈裟和尚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赔着笑脸道:“这都是唐施主的意思,你们若是心悦彼此,更应该多家等待才是。”
这和尚想必是在江湖上行骗惯了,薛林策逼问不出纰漏,只得暂时作罢。
“好,”他将扇子单手撑开,“五日后我再来,若是没有瞧见她,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他抬腿就走,那和尚则从其他路径离开,躲在高处的三人也紧随其后,先二人一步抵达前殿。
柴进从屋脊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柯苒和唐洛瑜也从暗处蹑手蹑脚地出来。
此时前殿无人,几人会面的地点选的自然是远离香火的僻静处,薛林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返回,走着走着,他却见空气中不知何时又飘上一层雾气,眼前一切再次变得模糊不堪起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从后山出来了吗?难不成又绕了回去?
他顿时心中一紧,抬头看向四周,只见方才经过的前殿大门不知何时竟消失不见,再一抬头,连偌大的庭院和佛像都不见了,他仿佛身处一个只有浓雾的凄凉苍白的世界。
究竟怎么回事?
他压抑住狂跳的心头,在浓雾中快步行走起来,试图寻找到回去的路线,奈何走了半晌也什么都未瞧见。
“林策!”
这时,他忽然听见浓雾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唐洛瑜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多番小心也是露了破绽,定是让后山上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唐洛瑜下了药,此时也不敢确定这声音来自幻觉还是真实世界,便只能硬邦邦地往那一杵,继续左右乱看。
“薛兄!”
柴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接着,又是柯苒和唐洛瑜的声音。
忽然,他感觉手腕被人捏住,正想挣脱时他又觉得人中一凉,随后视野便快速堕入一片黑暗,他下意识闭了眼,又很快睁开,只见眼前的浓雾已然散去,眼前站着的正是柴进柯苒和自家娘子,三人都一脸紧张地瞧着他。
“我……”他一开口便觉喉头酸涩,脑袋昏沉,“我刚才怎的瞧见一片浓雾……”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统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我们仨都站你跟前了你还在左右乱看,”柯苒捞起他的一只手把了脉,“没错,是曼陀罗和其他迷药,比昨日的香灰效果强了不只百倍,我方才是用浸了水的紫苏叶暂时给你解了药性,不知道你何时中了药,先前是产生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