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辰王,这不吉利的话可说不得!”一直守在殿外的姚公公听不下去了,忙推开门大步走到南宫喻身边,愁眉苦脸,“皇上身体不适,您这样威胁皇上,又是何苦呢?”
皇上朝姚公公摆了摆手,姚公公几次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退到一旁,选择了沉默。
眼看着碗中的汤药就要凉了,皇上接过南宫喻手中的碗,仰头一饮而尽,汤药的苦涩从唇齿间蔓延至喉咙里,皇上皱了皱眉,却因此让心慢慢静了下来。
如果这就是南宫喻的心愿,其实也不过是下个旨,没什么大不了的。
“辰儿,朕还有个问题,朕不太明白,你说的时间上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南宫喻顿了顿:“父皇,夏大人已经决定要让婉儿嫁去恒国公府了,待明日,夏大人便会亲自到恒国公府去议亲,凭着夏府与恒国公府的交情,夏大人的面子,恒国公不会给的。”
提到恒国公府,皇上脸色变了变,他不动声色的瞥了姚公公一眼,脸上表情逐渐严肃。
恒国公是皇后的娘家人,因着皇后特殊身份的缘故,恒国公府上上下下也格外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相比从前夏侯远指定给夏云婉的蒋墨渊,恒国公的小儿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南宫喻常年不在宫中,也丝毫不关心宫中与外面的人情世故往来,自然也分辨不出恒国公府与朝堂之间的利弊,伸手不打笑脸人,皇上这次这个人情债,可算是彻底要欠下了。
只是皇上时日不多,这人情债留下的麻烦事,恐怕也要波及到皇后和太子身上。
“此事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朕要了解一下,恒国公府是否已经接到了夏府的消息?”
“儿臣不知。”南宫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父皇,儿臣知道这样做对恒国公不仁不义,但婉儿若只是赌气嫁过去,恒国公的小儿子不是也吃了大亏吗?”
皇上沉沉叹了口气:“此事,朕一人恐怕难以做主,不如叫你母后来一起商议一下吧?”
“父皇!儿臣这些儿女情长的私事,就没必要深更半夜去惊扰母后了吧?只要父皇肯答应儿臣这件事,儿臣的心愿就彻底了结了,儿臣与父皇之间,也不再有恩怨……”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淑妃的笑脸,南宫喻绝望的闭上眼睛,泪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
时隔多年,他几乎都快要忘记了淑妃的模样,却在今日,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他的释然,是不是也能让天上的母妃,终于得到了平静呢?
殿内静的可拍,也不知过了多久,皇上眼眶微微泛红,不动声色的朝姚公公点了点头。
第360章 他要劫亲(5)
姚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皇上!您……”
“朕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了。”强压下声音里的哽咽情绪,皇上含泪凝视着南宫喻,低声道,“辰儿,把头抬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朕不想再看到你这般懦弱的模样。”
“父皇,对不起。”南宫喻抬手抹掉眼泪,努力笑了笑,“儿臣只是突然想母妃了。”
“你的情绪,朕都能理解,朕又没说不答应你,只是想问仔细些,你这又是何必呢?”
“父皇的意思是,您愿意为儿臣指婚了吗?”
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南宫喻激动的牢牢抓住了皇上的手,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只要皇上肯下令,夏云婉就只能是他南宫喻的王妃,从今往后,他再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皇上点了点头,“朕答应你了,姚公公,去准备笔墨,朕要下旨,为辰王指婚。”
“是。”姚公公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咱家这就去准备,皇上要注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太医说您不可过于激动,等晚些时候,太医还会再过来把脉的。”
“朕都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朕先把辰儿的事情处理好,这样朕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多谢父皇!”
南宫喻满心欢心,皇上话音未落,他便直接跪在皇上面前,规规矩矩朝皇上磕了个头。
指婚是皇上赐予的大恩,哪怕是皇子,也理应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看着南宫喻脸上逐渐明朗的笑容,姚公公就知道,南宫喻并未真正将皇上的病情放在心上,或许是皇上刻意在他面前掩饰着不适,但姚公公心里的刺,到底还是拔不出去了。
辜负了沈将军,皇上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了,却还要在临终前,为南宫喻欠下人情债。
望着南宫喻还像个孩子似的不懂事,姚公公一边磨墨,一边叹气道:“辰王可知,皇上今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皇上的这份恩情,辰王理应铭记于心,时刻作为警醒。”
“姚公公!”皇上面色一沉,“差不多就打住吧,朕都没说什么,你哪里有这么多话?”
“皇上恕罪,咱家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说句冒犯的话,咱家是最懂皇上心思的人,皇上何曾为谁这般委曲求全过?您心里始终觉得亏欠了辰王,可您也应该让辰王明白才是啊。”
姚公公的话压抑在心里太久了,面对南宫喻的冷漠无情,他也几乎顷刻间爆发了。
南宫喻皱了皱眉,不顾皇上的阻拦,追问道:“姚公公何出此言?”
“辰王,咱家说话可能直白了些,还请您别放在心上。”姚公公苦涩一笑,“您可知皇上此番得罪了多少人?您这样的条件,是让皇上这一生,心下都不得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