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冻得双颊通红,一双眸里夹杂着怒火,像只被惹怒的小兽,进门第一句就是,“有人打我妈,能把他抓进监狱吗?”
勇敢无畏,小小年龄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韧劲。
余警官陪着裴钊回到家里时,才知道打他妈妈的,是他的爸爸,裴振远还在发酒疯,室内的东西,被他砸了大半。被裴钊称为妈妈的女人正红着眼眶将另一个男孩护在怀中。
这几年,余警官跟裴振远打过好几次交道,深知他的秉性,他吸了口烟,继续说:“他现在心里肯定窝着火,出去后,估计要找你麻烦,你住别处躲一躲吧,尽量别与他起冲突。”
裴钊冷声说:“他不怕死,尽管来。”
余警官:“什么死不死的,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犯不着跟他硬碰硬。”
裴钊不想听他说教,啧了一声,“如果没旁的事,我就挂了。”
“挂吧,快两点了,你先回去上课,好好学啊臭小子,知识不是给别人学的,你自己掌握住的永远属于你。”
挂掉电话后,裴钊并未回去,操场上人不多,大中午的大家基本在教室睡觉,只有零星的学生,在操场上散步,其中一个还拿着单词卡背单词。
裴钊靠在了篮球框上,点了根烟,脑海中闪过女孩坚定的话语,“我不会撤诉,更不会接受这一百万……他理应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突然撤诉,是被威胁了?
裴钊又想起了周一晚上的事,他刚走出校门,恰好瞥见她被职高的男生纠缠,不知道她说了句什么,男生落荒而逃。
她则走向了对面,裴钊看到了她爸爸。
第二天职高校长,就喊上教导主任、各位老师,召开了一个会议,如今正在严抓学生的素质问题。
裴钊从不信什么巧合,她爸爸能有这个能力,理应不怕威胁才对,还是……裴振远又加了价?
裴钊烦躁地捏断了手中的烟。
第21章
夏澄骨折的事, 不仅瞒着妈妈,连爷爷奶奶一同瞒着,幸亏他们都不在北城, 如今夏澄只需要应付林希女士。
周末林希便打来了电话, 想带夏澄去买几身秋季的衣服, 这几天, 有些降温, 天气已经不像十月初那么热。
夏澄以学习为借口应付了过去,“妈妈, 我作文不太好, 报了补习班, 周六得写作业,周末还要补习, 就不和您一起逛了, 爸爸也给我买了不少衣服, 足够我穿了,过段时间我再去您那儿住。”
夏澄的衣服确实够穿, 夏铭易特意带她去了一家裁缝铺子, 找了位老师傅, 给她量身订做了几身衣服。
林希很看重她的成绩, 闻言,没再多说什么, “成,那你好好补课, 照顾好自己, 缺什么东西时,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 夏澄松口气,她又给爷爷他们联系了一下,叮嘱了一下让他们照顾好身体,随即才开始做题。
她做完一套卷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时,方悦打来了电话,“啊啊啊疯了,我就出门消个食,竟然又撞见裴钊他爸了。”
裴振远殴打裴钊的事,早就给方悦留下了心里阴影,她是个被父母疼爱的女孩,从小到大不论她多调皮,爸爸都不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她无法想象爸爸会往死里打孩子,没撞见这事之前,她甚至以为家暴只会出现在电视上。
连夏澄都因他骨折了,在方悦眼中,裴振远跟恶魔没什么区别,到家后,她锁上了防盗门,紧张兮兮地说:“他怎么出来了?这是越狱了吗?还是说,有钱真能使得鬼推磨。”
夏澄这才想起,撤诉的事还没告诉她,“月月,我撤诉了。”
“啊?怎么撤了?”
夏澄怕吓到她,只说了一部分,“他愿意赔偿一百万,律师说裴钊想考军校,他如果坐牢的话,裴钊政审时估计会受到影响,他从小被那样对待,如果连自己想学的专业,都没法报考,也太惨了。”
方悦赞同地点头,“确实好惨,一百万加上拘留了他几天,也算出了口恶气,难怪他脸色那么差。”
裴钊挨打的事,方悦只跟夏澄倾诉过,想起那些画面,方悦有些愤愤不平,“对自己孩子都能下死手,他还有脸发脾气。糟糕,如果裴钊在家,两人肯定要起冲突吧?”
夏澄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
哪怕清楚裴钊已足够大,有能力自保了,她还是担心得不行,她一边换鞋,一边交代了一句,“你注意一下隔壁,如果有动静,就继续报警,我这就过去。”
方悦有些急了,“你手臂有伤,过来干嘛?我已经把门锁上了,放心,听到动静,我肯定报警,就算知道是我报的警,他也没法打我,别担心,我家的防盗门很结实,他进不来。”
方悦边讲话,边跑到了二楼,站在她的房间,恰好能看见裴家的庭院,她拉开窗帘,偷偷往下瞄了眼。
方悦松口气,“裴振远又出来了,裴钊估计不在家。”
夏澄也跟着松口气,短短一会儿功夫,手心都出了汗,她虚脱一般,坐在了沙发上。
她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调出了联系人,目光停留在了“裴钊”两字上,这一刻,忽然很想不管不顾地按下拨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