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卫宴洲开了口:“既然将皇后弄疼了,那就——”
“陛下。”程宁突然抬起头来,伸着自己烫红的手,软了语调,隐约似乎有些委屈的语气:“臣妾手疼。”
“......”
卫宴洲剩下的半句‘罚熹妃去凤鸾宫外跪一个时辰以示惩戒’,就这样堵在咽喉。
宫婢贵妃们犹如见了鬼。
程宁根本不会撒娇,只是见过自家嫂嫂与兄长相处的情景。
嫂嫂说话就是这样的。
孟歆一席话,让她明白谢家本就针对程家。
她从前步步退,不与皇后争什么,如今却觉得可笑。
后宫与朝堂,本就息息相关。
她只有在后宫站稳了脚跟,才有可能搜寻证据,还父兄青白。
怕卫宴洲不信,她重复了一句:“真疼,腰也酸。”
谢念瑶猛然变了脸色:“晴天白日你在说什么?!还有礼义廉耻吗?”
这程宁,今日难不成是吃错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
程宁的手僵在半空半晌,见卫宴洲没有动静,以为是自己功力不够。
她好歹是个女人,拧一把大腿,疼出了眼泪来:“陛下,皇后娘娘将茶水倒在臣妾手上,说是无心之过,可臣妾捏她的手,也不过是疼蒙了而已,臣妾道歉便是。”
话落,就见她在地上朝地上磕了个头:“皇后娘娘赎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谢念瑶跺着脚,看向卫宴洲:“陛下,她装的!”
“我没...”
程宁气血不足,这磕个头,磕的头晕脑胀,身子在地上晃了一下。
这下真不是装的。
下一刻,她身子一轻,被人从地上抱起来。
对上卫宴洲,一双眼还被泪浸着,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谢念瑶大怒:“陛下!她不过是做戏给您看!”
“做戏?”卫宴洲瞥了程宁通红的手一眼:“不如皇后也做个如此逼真的戏给朕看看?”
他长得如斯俊美,可阴沉发狠时,那模样却叫人惊惧不已。
谢念瑶险些站不稳:“不,我——”
见众人无声,卫宴洲抱着人便要走。
谁也不敢拦。
陛下今日非但没罚熹妃,还怒斥了皇后。
这是个什么情况?
......
等人一走,谢念瑶那满脸的嫉妒再也忍不住!
就连宫婢都在议论,说临华宫娘娘独得盛宠,程家一案,或许很快便有转机重判。
消息传入凤鸾宫,谢念瑶挥碎了一地青瓷!
“分明是带罪之身,分明是四妃之末,又已经过了韶华之龄,陛下方才明明是要罚她,被她一句疼就改了主意,莫不成陛下还真喜欢那老女人?”
“娘娘!”大宫女甜杏慌张跪地:“慎言呐娘娘!”
程宁此人,虽然已经入宫为妃,可是她原来的地位在那,宫中是无人敢议论的。
“这是本宫的凤鸾宫,你怕什么?”
谢念瑶怒不可遏:“谁不知道她原该是陛下的嫂嫂,当着全皇城的面,她勾搭陛下行乱.伦之事,就是无耻!”
近日皇城变数太大,程宁一跃从将军成了宫妃,宫中谣言本就纷纷。
谢家好不容易在先帝死后,得到新皇启用,谢念瑶更是一跃为后,本该荣宠无度。
可谁料,自大婚以来,卫宴洲三番两次留宿在临华宫。
若是她真得了宠,程家的事重判,那谢家怎么办?
这大势之下,谢念瑶定然是忍不了。
她定要想个办法,叫程家,叫程宁翻不过这个身!
在殿内踱步几顺,谢念瑶心下想着对付程宁的主意。
如今卫宴洲几乎日日去临华宫,要明目张胆对程宁下手是不可能。
突然她眼中冷光一闪,有了主意!
“给我爹传个信,若是明面上弄不死程家,那就背地里想办法!不过是一帮落狱之徒,真死了,陛下也不会计较!”
第4章 废了皇后
出了凤鸾宫,程宁脸上原本委屈的表情卸了下来,淡声:“放我下来。”
一边的春华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她家娘娘这脸翻的,就差当着陛下的面说:‘我方才都是装的’了。
以陛下的性子,势必是要生气的。
果然,程宁话音刚落,卫宴洲手上一松,她整个人便掉下来。
猝不及防,摔在雪里,却也够疼上一阵了。
程宁呛了一口冷风,没忍住闷闷地咳了一阵。
“做戏?”卫宴洲蹲下身,掐过程宁的下巴,被迫她仰视自己:“朕还以为今日开窍了,宁姐姐,你果真不会令朕失望。”
程宁知道,自己若是顺着他,日子大约会好过很多。
可她心底攒着一股劲,在皇后面前也就算了。
离开人前,若还对卫宴洲笑出来,就像是在谋逆这件事上屈服了一般。
她改坐为跪,赶人:“陛下想必政务繁忙,程宁不敢耽误的。”
但是说到底,皇后如此仗势欺人,卫宴洲也只是呵斥了一顿。
比她前些日子受的罪,那可不值一提。
她与皇后回回冲撞,只要她不服软,卫宴洲不是罚跪,就是罚抄经书。
他的性子,容不得她半点悖逆。
可程宁到底是骄傲的,她没有那么多软可以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