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已收,妃位也定,若是还叫大帅,便是明着叫板陛下的颜面。”
原来是这样,春华急忙应下。
凤鸾宫里。
因着先帝薨逝不满三月,后宫如今只有一后四妃,举国戴孝,也未曾有过受封大典。
如今凤鸾宫大殿内,后位上的谢念瑶看着自己的丹蔻,气氛低沉。
陛下留宿临华宫,迟了半个时辰上朝的消息,大清早就长腿似的传满了后宫。
其余三位贵妃秉着气,都知道皇后是气着了。
程宁进了殿,福了礼:“问皇后娘娘安。”
“诸位贵妃安。”
在场几个在程宁的眼中,都还是刚出阁的小姑娘。
年纪最长的谢念瑶,也不过十九。
而如今在这儿,位份最低的倒是她。
程宁没有介怀,只是福着身不被叫起,腰更酸了。
几个贵妃面色尴尬,想叫免礼,又怕谢念瑶生气。
“熹妃这个谱是越发大了,”谢念瑶头上的步摇乱晃:“让本宫与诸位妹妹坐这儿等你来请安!”
程宁知道谢念瑶对自己敌意颇深。
只是她向来讨厌后宅间的是非,明白回了嘴只会没完没了。
因此选择不说话。
岂料谢念瑶气狠了,根本不打算放过。
入宫半个月,陛下从未在凤鸾宫留宿过,她想爬龙床都想疯了。
凭什么这个母家失势的女人却能连获盛宠?!
因此她开口便是讽刺:“不过你母家父兄做出这种谋反叛逆的事,你还能睡到日上三竿,也真是心宽。”
程宁站起身,拂了拂裙带。
“你!本宫叫起了么?”
程宁直视过去:“娘娘,我父兄谋逆,你可曾亲眼看见?”
她的眼神,像鹰,叫人胆战心惊。
谢念瑶不承认自己害怕,她回以冷笑:“大理寺板上钉钉,死刑已定,还用本宫亲眼看见?”
“我程家忠于晋阳,不做谋逆之事。”
谢念瑶盈盈笑起来:“你这话的意思,是程家忠于晋阳,不忠于陛下?”
程宁毫不畏惧,直看回去:“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说话向来是军营里那套直来直去,谢念瑶抓不到错处,另找法子刁难。
“本宫等你半日,渴了。”
她的大宫女甜杏霎时便端了杯茶上来。
意思是要程宁奉茶。
程宁要撑着一口气救父兄,她不服软,谢念瑶就不会放过她。
叹了口气,她接过茶盏,滚烫的茶杯几乎令人握不住。
“娘娘喝茶。”
谢念瑶不去接,只是端坐着。
站的近,程宁身上的印子有些领子没盖住。
满身暧昧的红痕,激的谢念瑶妒红了眼。
她假意接过茶盏,没拿稳,那整杯热烫的茶水都洒在了程宁手上.....
第3章 她不过是做戏给您看
春华疾呼:“娘娘!”
“本宫不是故意的,”谢念瑶吃吃笑起来:“快回去上药吧。”
殿内几人目目相觑,谁都能看出皇后故意。
那茶水的温度,虽不至于毁容,烫伤却也能疼上许久。
尤其程宁腕上还有伤。
幼稚的把戏总总有人玩的开心,程宁走前一步,丝毫不怕不惧,一把攥过谢念瑶的手。
“啊!你想干什么?!”
就算程宁受伤,她的力道也不是谢念瑶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家可以抵挡。
她将谢念瑶的手攥变了形,指尖都泛了白。
“你、你想杀了本宫不成?”她眼中的戾气让谢念瑶不自觉害怕。
整个大殿都屏住呼吸,宫女都忘了叫侍卫。
谁都不曾忘,面前这位,是曾经西北赫赫有名的女将,生杀予夺从不眨眼。
若是她当真起了杀意——
“娘娘!”春华求道:“不可,陛下会动怒的!”
然而此刻一道唱和传来打断了僵局:“陛下到!”
陛下!
大殿内慌乱地跪倒一地。
谢念瑶立刻哭出来,软着声扑过去:“陛下~!”
卫宴洲显然刚下朝,朝服未脱,进门就看见程宁捏着谢念瑶的手。
他冷了脸:“熹妃,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论告状谢念瑶不会输:“臣妾只是没拿稳茶杯,熹妃就不依不饶,臣妾的手都要被她捏断了!”
程宁收回手,目光淡淡参拜下去:“陛下金安。”
女人一身素衣,颈边自己弄出来的痕迹殷红,衬得唇瓣愈发苍白。
一只右手被烫的通红。
可身板却又跪的板正,傲气一如当年。
总是傲的没边,不知道求饶。
这半月她与皇后起冲突不是第一次,每每皇后告状,她都这样一副表情。
皇后知道找他当靠山,撒娇扮可怜。
而程宁则一身傲骨。
卫宴洲冷冷一笑,既然总也学不会服软,那就多给一些苦头吃吃。
总有脊梁骨挺不起来,知道要倚仗要仰靠他的一日。
春华心惊胆战地跪着,知道陛下这幅神情,想必又要罚她家娘娘了。
皇后分明就是故意。
明知道陛下下了朝就会往后宫来一趟。
可她家娘娘又是个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