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羽仿佛觉得自己的头风好了一些。
他扫了一眼,美人见得多了,李云华美的也不稀奇。
只是从前却没发现,这个儿媳是个嘴也讨巧的。
恰巧此时内侍端了今日该服用的药过来,晾凉一匙就要喂给皇帝。
可卫鹤羽不动分毫,眼梢却扫了李云华一眼。
内侍哪有什么不明白的,立时便说:“奴才笨手笨脚的,总也烫着陛下,今日太子妃在这儿,那不如替替奴才?”
这时候跪在一边的文妃抬头,不解:“那不该找妃嫔过来么?”
虽然说到底都是君臣,可是李云华是卫鹤羽的儿媳,怎么也不该轮到她来喂药。
“侍疾喂药,没有这些讲究,何况娘娘们这会儿不都被请出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风绪突然出声,朝李云华笑:“必然是太子妃贤良的名声都传出去了,内侍都知道太子妃妥当。”
“是呢。”内侍也跟着呵呵一笑。
只有卫鹤羽合目,微微靠在了枕上,唇角有一丝白。
却什么都没有说,仿佛不在意,可那抹淡淡的压迫,又不容得拒绝。
李云华没法,只得接过了药。
汤匙喂到唇边时,李云华身上的冷香也萦绕过去。
卫鹤羽的头痛在瞬间消散无踪。
他睁眼,盯住面前躬着身子,给他喂药过来的女人。
许久,才启唇喝进去。
李云华没说话,只是一勺接一勺地喂着药。
待到碗底将近,卫鹤羽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李云华的手腕。
眼黑沉沉地,无人知他的情绪。
李云华手一抖,碗没有捧稳,摔在地上,裙角溅了些黑色药渣。
她忙挣开手,往地上一跪:“陛下恕罪!”
卫鹤羽只是盯着她的发顶,简单的珠翠却衬得这张脸更为清丽。
他抿着唇角,露出淡淡一笑:“朕不过是想说不喝了,你慌什么?”
她慌什么呢?
因为覆在腕上的手掌太过灼热,烫的她心惊。
但是这话打死都不能说。
她只是跪着,眼睛看着地上,不敢有别的回应。
文妃何尝又不怕,她却也只能跟着姐姐,在龙床前跪的无声。
而程风绪此时适时出声:“二位娘娘果真是年岁小,陛下最是宽容,不会怪罪的,公公将地上收拾了吧。”
“是。”
而后卫鹤羽也出了声:“起来吧。”
等李云华站起身,他又道:“听太子说,你未出阁时喜欢念些兵法?”
“既然太子政务繁忙,那你往后在帮着去德政殿理一些公事,也好替太子学一学。”
第145章 该是哥哥的长成了弟弟
“陛下,”李云华忙又跪下:“这不妥当,愚昧妇人怎可染指朝政,云华不敢。”
程风绪道:“这有什么?陛下也说了,太子妃是替太子学,太子年岁也不小,你们夫妻互助,才能令陛下安心。”
别说一个太子妃,就是皇后,也没有无故插手朝政的道理。
李云华若是看不懂卫鹤羽的意思,那她也枉为一个女人。
刹那间,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纵使她拒绝,可这几日皇帝侍疾的事却不可耽误。
离开德政殿时,内侍便叮嘱她:“太子妃娘娘,陛下说您照顾的妥当,这几日侍疾,都要有劳娘娘了。”
她出门时腿一软,若不是文妃扶着,就该跪下去。
该怎么办?
卫祺不在宫中,她与文妃两人相依为命,可是在这皇城里,不过蝼蚁一般。
她试过装病,也不全然是装,是真的被吓的发了热。
躲在东宫的主殿里,浑身不停地发抖。
但是第二日,就传出她爹纯新侯因收受贿赂,被关入狱的消息。
父亲廉洁奉公一辈子,哪里会受贿?!
李云华躲在被子里,哭的无声:“他是故意的,是故意的是不是?”
文妃怎会不知皇帝故意:“可是姐姐,他把着我们的命门!”
能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父亲受牢狱之苦么?
只能妥协。
去了德政殿,殿里却只有程风绪在。
谈论国事的架子摆的很足。
卫鹤羽的病早就好了,在与程风绪下棋,余光见了李云华,愉悦般一笑:“来了?”
掌天下权的男人,对于女人,从来都游刃有余。
只要想要,勾勾手指的事,若是对方不从,那就再施以小计。
没有不从的。
等李云华走至榻边,他伸手一拉,将人扯落坐于榻前,半揽在怀中。
“怎的如此烫手?”他宛若平常对宠妃的姿态,摸过李云华的额:“吓着了?”
又俯身于她颈边,细细一嗅:“今日没用香?”
李云华浑身都在发抖,挣扎着身子要下来,唇边哆哆嗦嗦地道:“父、父皇自重。”
“自重?”
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的笑话,卫鹤羽偏将她箍紧在怀,不让人挣动分毫。
“程、程将军,请您劝劝父皇,这于礼不合——”
大殿内空荡荡的,李云华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对面的程风绪。
这是造孽,这是有悖伦常的,她不能背叛太子,卫鹤羽作为一个父亲,也不该这么对卫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