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凌神医,你好像来迟了?”
杨子凌面露囧色,态度倒是端正,当即低头认错:“未能如约而至,是子凌之过,请殿下责罚。”
“但子凌并非无故失约,望殿下明察。”
“呵呵呵~”
苏忆桃翻手收回玉盏,翘着二郎腿说,“不愧是轩辕宗护道人,先请罪,再道因,倒是聪明。”
“殿下过誉。”
盛元山之约,是让杨子凌在苏忆桃回京前到达池暝皇府,但他却晚了苏忆桃半日,可不就是失约吗?
至于杨子凌所说的原因,也很好解释。
三天前杨子凌曾到池暝皇府门口,但是无人认识他,被轰出去了。
不是苏忆桃未曾算到,而是她故意给的下马威。
“起来吧。”
杨子凌恭敬行礼:“多谢殿下。”
“六道轮回的解药,多久能炼出来?”
纵然心中早有答案,出于礼貌,苏忆桃还是询问了一遍。
杨子凌立于堂中,声音清冷,“徐镜身中六道轮回之毒十余年,途中定会寻求无数神医来解毒,各门各家道法不同,解毒之法也各不相同。”
“并非我眼高手低,轩辕药宗的医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其他大夫解不开六道轮回之毒,胡乱用药还会改变其原本的毒性。”
“若药材齐全,半月之内,即可制出解药。但保险起见,我还需见徐镜将军一面。”
苏忆桃沉吟片刻,“可以,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
话音刚落,杨子凌就从袖中取出一张卷起来的素纸,上前两步,双手奉给她。
杨子凌的心思果然缜密,若非准备齐全,他又怎敢孤身前往池暝皇府?
“殿下。”
苏忆桃抬手接过,展开瞥了两眼,便压在紫檀镇纸下。
“那就留在府中吧,最近不要外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
杨子凌颔首应下,在拢春的安排下前往住处梳洗更衣。
次日晨,苏忆桃被迫早朝。
任由朝臣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皇帝赏下无数封赏,苏忆桃内心始终无波无澜。
寂静的雅厅内,烛火燃尽。暮泽咬着桃花枝,两颊酸痛,眉头微微轻蹙,艰难地集中着注意力背书。
一双狐狸眼黯然无光,甚至还带着浓浓的黑眼圈,手里紧紧攥着一叠纸。
退朝后,苏忆桃无视身边人的恭维祝贺,马不停蹄地赶回自家府邸。
撩开纱帘,映入眼帘的是被大量密文折磨得彻夜未眠的暮小狐狸。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阿泽。”
暮泽放下手里的纸张,拱手行礼,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她,好不可怜。
“你可知错?”
暮泽郑重地点了两下头。
“可有怨恨?”
暮泽果断摇头。
既已知错,又怎会心生怨恨?
“难受吗?”
这次,暮泽没有果断摇头或点头,略微思索片刻,才轻轻点头。
苏忆桃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狐狸的腮帮子,有些好笑,“背完了吗?”
提起这个,暮泽顿时就蔫了,耷拉下脑袋,不敢看她,只是轻轻摇头。
望着暮泽捏在手里的三五张纸,苏忆桃有些于心不忍,一番挣扎后,终于狠下心来。
“继续背。”
“……”
苏忆桃偏过头,不再去看暮泽那弱小无助的表情,兀自取出黄符纸朱砂,专心致志画起符篆来。
一个时辰后,暮泽顶着黑乎乎的熊猫眼,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着苏忆桃的胳膊,表示他已经背完了。
可怜巴巴地把誊抄的那一份递给她检查。
“自己检查过吗?”苏忆桃头也不抬地问。
“……”
暮泽愣住,茫然地摇了摇头。
“为何不检查?”
苏忆桃也不指望小狐狸能够回答这个问题,提笔沾朱砂,绘制着符篆。
“自己再看一遍,有没有手误抄错的地方。”
片刻后,暮泽再次可怜巴巴地扯了下她的衣角。
“呵~”
苏忆桃轻笑一声,反扣住暮泽白皙的脖颈,把他的小脑袋瓜拉到面前,用嘴去接那根满是牙印儿的桃枝。
在二者接触到的一瞬间,桃枝化作灵气回归本体,而苏忆桃也如愿以偿地吻上了暮泽那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
“唔!”
须臾,浑身酥软的暮泽趴在她怀里一言不发,时不时吐出一截舌头舔着红肿干燥的嘴唇。
“几个错字啊?小狐狸~”
苏忆桃有条不紊地把这些涉及京城各家机密的东西收进空间,开始跟他算旧账。
“三、三个……”
暮泽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嗓音沙哑得厉害。腮帮子酸痛难捱,稍微一张嘴就疼。
苏忆桃轻轻捏着他的脸,柔声询问:“抄都能出错,阿泽是打算日后批阅奏折时,满篇的错别字吗?”
“若是如此,也不怕叫天下人耻笑!”
“……”抄写出错是他的问题,暮泽无可辩解,只能祈祷她能温柔点。
苏忆桃瞥了他一眼,“爪子。”
暮泽认命地伸出左爪爪,只希望能快点熬过去,然后回去睡觉,他实在是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