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
别这么快去……白玖心中苦涩溢满口腔。
长生和白玖同时出声,归潮委屈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
“父皇最近没有之前这么不好说话了。”
归潮没有注意到的是,白玖的别去是一种深深的内疚,底气虚弱而不足。
白玖惨然一笑,他知道,她命运的终局已经出现,她又怎么可能违背因果,不去找那归帝呢……并且不论她想不想,这命运的齿轮一旦发动,再也停不下来,自己却无法告知。
“两个胆小鬼,不去,不去行了吧,扫兴。”
可今日,归潮看着传报的宫人,正准备起身,白玖却一言不发,狠狠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干什么?父皇找我去岁安宫拜见母妃!”
“再待会吧,我要离开皇宫了。”
归潮沉默了,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又轻轻揉了揉。
“你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毛病,还真是犯的挺突然的,走吧,下次你想回来了,再来皇宫找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归潮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角,跟随着嬷嬷的指引,前往了岁安宫。
“师姐!”
“又干什么?”
“我送送你。”
白玖就这样在斋月殿门外看着她的轿辇,从近处变为依稀可见的一个小点,与这高高的楼阁尽头混为一起,终是双膝落地,郑重的跪了下去。
“师姐,青山不改,不论您变成了谁,我白玖只记得你是我青城山,唯一的小师姐。”
归潮摇摇晃晃被抬到宫殿,走到宫墙拐角,看着偏僻的后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随领侍,进了偏门。
噔噔噔。
归潮刚敲了几下门,朱门就由内向外闪开了一条缝,门内,婆婆站着,父皇坐在棋桌前,低头,凝神不语。
归潮慢慢走近,片刻,伸手执白子下在了一角,归帝有些讶异,她倒是没有犹豫就来了,他悠悠抬头,看了棋盘又看了归潮,沉默的点了点头。
“吾儿来了。”
归潮心里现出来无法压抑的欢喜,回宫到现在,父皇第一次用归属感的语气,称呼自己是他的孩子!
“对了父皇,我之前就想来拜见您,想请命去………”
归潮有了底气就不免想起了自己的愿景,却被男人的话打断了。
“阿婆,把门带上。”
归帝自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可,他心中升起了荒诞的笑,这国家都要交付给他人了,她的边疆,便没有守的必要了。
“?!”归潮看着缓缓关上的门,没来由有种后悔来的冲动。
“父…父皇,明天我再来拜见,今夜酒饮得多了些,有点乏了,我先回寝殿不打扰您雅兴了。”
归潮微微一拜,起身打算离开,却看见婆婆沉默的拦在了门口,她不解的回眸,看向华服拖地的男人。
突然,她感觉脖颈一痛,她极其信任这个环境,没有快速反击,只是不可置信慢慢跌在地上,随着最后一幕,父皇好像从怀中拿出了什么盒子,她的眼前便彻底一黑。
第13章 沉睡
归帝将杜丹塞进归潮的嘴里,将她的下巴轻轻一卸,喂了些水,看着那丹药滚入咽喉,又一抬,静静的坐回了棋桌,垂眸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天之上,月亮升起又缓缓下落,大地尽头依稀可见升起了深蓝薄雾的光,归帝面前归潮终究是停止了心跳与呼吸。
时机到了,归帝唤来医女,医女显然有些慌乱,但仍然按照先前归帝和自己约定好的方式,摸上了对面公主殿下的脉搏,没了,可皮肤温热。
医女颤巍巍的起身,又打开了她的瞳孔,可是眼前的一幕令她大惊失色,不顾礼法连滚带爬的后退。
怎么会?!怎么会还活着,瞳孔并没有扩散。
医女狠狠将头埋进膝盖,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陛…陛下,公主殿下虽然没了脉搏心跳,但是皮肤温热,瞳孔仍然是正常人的模样,并且身上所有虚寒症状,全部消失,所有奴婢有一个猜测,要冒犯殿下一下。”
医女扯过归潮一只手臂,用刀片轻轻一划,白色的光出现在了伤痕上,血流过后,伤痕顷刻愈合,医女怔怔的放下她的手臂,跌坐在了原地,眼前的人,不,是人是鬼,她已经分辨不出了。
换句话来说,最好的解释应该是,公主现在是阴阳分界线上的人,阳间不属于她,阴间收她不得……
归帝终于露出了爽朗的笑声,成功了!他们真的可以长生,永远在一起生活了!
归帝抬手屏退了医女,缓缓朝着归潮倒下的地方走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朝着远处一样大惊失色的阿婆比了嘘的手势,不一会后方宫墙处沙沙沙传来响声。
士兵?
归帝后退了几步,宫墙外士兵们搜查的声音伴随着略显仓促的步伐,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铜门的一线缝隙内,归帝扶起半卧倒在地上的归潮,缝隙之外火把的光照亮了皇城,伴随着夜风摇曳,映照出士兵们的面容。
他们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为首的正是呼延长生。
看来自己明天有必要请他来一趟了,归帝神色一转,抱起归潮去了一扇暗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