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殷项远抱拳,冲姜茶茶唤了一声,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大人一声令下,他这就将肃亲王世子绑回来。
这边话音一落,就见那位肃亲王世子,不知道怎么就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栽在了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也没动静了。
殷项远眼皮子一跳:“……”
姜茶茶面上瞧不出什么态度,抻了个懒腰,慢吞吞道:“今日的好戏落幕了,走吧。”
出了花楼,殷项远就瞧着眼前的人抬头望天,幽幽叹了口气。
用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
“宁远侯和肃亲王都是股肱之臣,深得朕心,若是两位公子出了事,二人如何还能有心为国效力。张公公,速速回宫,传朕旨意,让太医院众位御医前往两位爱卿府中,竭力医治两位公子。”
花楼里的事根本瞒不住。
两位公子说了什么,一问便知。
两位公子前脚被抬回去,后脚陛下派御医过去,只怕就是要明晃晃告诉两位大臣:你们两个蠢儿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朕可都听到了,看到了哦。
齐国公一晚上没睡,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爬起来,一路上一颗心始终不能平复,满脑子都是圣上会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落他,圣上若是在朝堂上提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他该怎么说。
若是让其他大臣知道,他颜面何存?
他的掌上明珠还有机会入主中宫吗?
怕是不能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他差一点就是国丈啊!
齐国公已经连女儿生了孩子,立为太子的事都想到了。
陛下对她女儿瞧着挺感兴趣的模样,是不是意味着蕊儿还是有机会入宫的?
即便是不立为皇后,封个贵妃当当也行啊。
算了算了,还是想想陛下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吧。
到了朝堂之上他傻眼了。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怎么宁远侯和肃亲王掐起来了?
宁远侯平日里可是被人戏称和事佬,上次太傅参了他一本,也不见他如此失态,在陛下跟前嚎了两嗓子冤枉,下朝后也就是阴阳了太傅几句,怎么这会儿瞧着恨不得吃了肃亲王。
其他大臣有和他一样一脸懵的。
很快所有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小侯爷和肃王世子在青楼因为一个女人打起来了。
肃亲王世子一茶壶下去,把宁小侯爷砸死了。
哦,还没死。
只不过人还在家里躺着,大夫说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只有这一根独苗苗的宁远侯哪能就此善罢甘休。
那肃亲王世子如何了?
也在床上躺着,是生是死也不清楚。
听着他们二人扯皮,齐国公低眉敛目站在一旁,心下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他们闹这么一出,陛下应当暂时没空管他。
唾沫星子喷飞的两位朝臣骂了半天,也没争出个对错来。
错当然都在对方身上。
陛下什么态度还不清楚,他们认定只要把对方钉死自己就没罪了。
宁远侯眼里含着热泪:
“陛下~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臣严加管教,从不敢让他行差踏错半步,绝不是肃亲王口中奸恶之辈!若真如肃亲王口中所言,臣那孽子犯了罪,也当是由大理寺处理,肃亲王世子此举实属目无王法,还望陛下还我儿一个公道。”
“陛下,臣绝非捏造事实,污蔑他人,求陛下明查。”
年轻的天子端坐于龙椅之上,见两人不骂了,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殷大人何在?”
殷项远抱着朝笏出列,冲着天子躬身道:“臣在。”
“齐国公和肃亲王说了半天也累了,朕瞧着诸位爱卿还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殷大人昨天也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来向众位大臣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众位爱卿前来评判孰是孰非。”
肃亲王哆哆嗦嗦开口:“陛……陛下……”
……可不能啊。
姜茶茶一个眼神斜过去,肃亲王再不敢说什么,由殷项远一一道来。
第216章 帝王的笼中雀(6)
殷项远一板一眼说完,朝臣上下皆噤若寒蝉。
想为他们站台的同僚,不由得庆幸刚刚没来得及说话。
殷项远是圣上的人,他说出这些话,就意味着是圣上全然相信的。
宁远侯和肃亲王要比其他人更为清楚,昨晚陛下就派了御医到他们府上,速度之快,绝对不是只是听旁人转述这么简单。
两人俱是面色惨白,跪在地上先是磕头让陛下息怒,随后又为自家不争气的开罪,道两人只是喝醉了,说了些胡话,绝对不是诚心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朕瞧着也有几分道理。”姜茶茶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开口,“朕竟然不知,这皇城之外的天,何时由宁远侯和肃亲王各遮了一半。”
小皇帝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宛若朝着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巨石。
三朝元老,文官之首,年逾六旬的太师身着一品袍服,布满了皱纹一片肃然之色,双目依旧明亮有神,听到小皇帝如此犀利直白的话语,垂下的眼底中闪过一丝异样。
“臣等是万万不敢啊!臣对陛下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从不敢有一己私欲,就是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一切都是臣管教无方,竟不知孽子何时结交了一些三教九流之辈,定是那些人中教唆着说出如此混账之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