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自己已经是弃子的卓潇,心中只剩悲凉,绝望地闭上眼睛。
刀离只剩两寸时,得到圣意的殷项远将卓潇从刀下救出。
姜茶茶在众人不解和惶恐的眼神中,满意笑出声,如同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样,愉悦了自己。
她漫不经心道:“姚表妹果然不凡,看似柔弱,事实上杀伐果断,能够权衡利弊,审时度势,怪不得母后时常在朕跟前称赞姚表妹,这性子实在是讨朕欢心?看在表妹的面子上,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至于这位公子……”
姜茶茶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卓潇,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姜茶茶问话,忙不迭叩首,将自己姓甚名谁,今年多大,家中有几口人,祖籍在哪,何时中举都一一道来。
等人走后,齐国公还没回过神来。
他再看卓潇不敢有丝毫怠慢,圣上走之前看卓潇那一眼,分明就是赞许,入了陛下的眼,来年春闱是否高中,已经不重要了。
卓潇当真是前途无量了。
在齐国公一口一个卓贤侄中,芝兰玉树的不卑不亢朝他拱手行了一礼,未曾看姚诗蕊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姜茶茶出宫原就是为了姚诗蕊。
事情圆满解决,她心情还不错,但又不能表现出心情不错,毕竟自己也算是被人戴了顶绿帽子。
出了齐国公府,她当即就换了一副神情,阴恻恻地回头看了一眼,嗤笑,“走。”
张公公心下明白,这位姚小姐怕是与后位彻底无缘了。
张公公见她没有回宫的意思,试探着说带她到能消遣享乐的地方。
于是,就到了花楼。
姜茶茶执杯望向楼下,圆台上两侧垂下的轻纱浮动,女子舞步轻盈,随着鼓点尽情舒展着曼妙身姿。
殷项抱着刀守在一边,张公公压低声道:“公子,这里不止有貌美的姑娘,还有模样不输女子的小倌,公子若是想要快活,老奴让老鸨带几个清倌过来。”
姜茶茶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你对这里这么熟悉,看来是没少快活。”
张公公连忙跪在地上,“老奴不敢,老奴只是之前听人提起过,未曾来过此处。”
还没等姜茶茶再说什么,就听到下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她往下看去,两个男人不知因为何事而大打出手。
她定然一瞧,呦,那位腆着肚子,肥头大耳的不正是宁远侯家的公子?与他撕扯的男人生的也是人高马大,眼熟的很。
再一看,哦,肃亲王家的世子。
今日出宫一趟,看来收获不小啊。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下面的闹剧,没她吩咐,殷项远只负责守护她的安全。
两人都喝了酒。
脑子显然是忘到家里了。
动了手还不够。
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狂吹着大话。
两人都有背景,都不服输,显然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要说着亲王高于侯爵,宁小侯爷这么横的原因,除了父亲的权势外,还有那就是,太师有意和他家联姻,他上头有个在宫里当太妃的姑母,还有个当王爷的表哥。
先帝一共就两个儿子,一个是姜茶茶这个假的登基称帝。另一个真的也就是宁小侯爷的表哥瑞王,如今手握兵权,驻守边关。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酒后上头了。
平时清醒的时候,再横,也只是在那些平明百姓,寒门子弟跟前横啊。
说到最后,就差说自己在京城排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当事人说着没觉得有什么错,张公公听得胆战心惊,恨不得下去堵住两人的嘴巴。
姜茶茶手指轻点着桌面,一缕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朝着两人飞去,没入两人眉心,两人眼底似是茫然了一瞬,又似是没有。
紧接着两人就赤红着眼睛,如同市井泼皮一样,满口吐脏话不说,越来越大逆不道的话从两人口中说出来。
张公公跪在地上还直打哆嗦。
怎么这些小公子一个个都嫌自己命太长啊。
姚小公子可以说是不知者无罪,他们这话里话外,是真不把天子放在眼里啊。
什么叫做陛下见了他们爹都得礼让三分。
即便是其实如此,也不能说出来啊。
殷大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窥了一眼兀自喝茶的天子,瞧见对方恍若未闻都愣了。
之前他总觉得陛下喜形于色,脾气阴晴不定,听到这些话怕是都提刀砍人,如今看来他是小看陛下了。
老鸨眼看着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让人拉架。
宁小侯爷虽说胖、虚、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分量在,一般人拉不动,肃亲王世子手臂要比老鸨大腿还粗,更是拉不动。
越拉他,越上火。
肃亲王世子甩开拉他的人,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宁小侯爷砸过去。
正中眉心。
砰的一声,宁小侯爷直愣愣倒在地上。
地面似是跟着晃了一晃。
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后就是尖叫声和众人逃窜的动静。
老鸨扑跪在宁小侯爷身边,凄厉地喊着找大夫。
这位主若是在他们这里出了事,只怕她们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宁小侯爷被抬回了府。
肃亲王世子一下子酒醒了,顾不上红颜知己,招呼着随身仆人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