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妈与屠琴聊完天,便开始一个劲儿的在他耳边叨叨, 恨不得把他和骆霄换上一换, “你看看人家骆霄, 同样都是五中的,人家都保送北大了,你呢?”
“你每天就只知道出去吃些垃圾食品,然后熬夜打游戏,最后要学习没学习, 要身体没身体,什么都落不着。”
他实在有些头疼。
先前本打算今晚带沈菡初出去吃, 然后在烛光晚餐中向她告白, 计划了一周, 连地方都定好了, 还让她打电话告诉家里不回去吃了。
结果半路被他妈杀了个猝不及防。
非要让他来参加这个百无聊赖的宴会。
无奈, 只好鸽了沈菡初。
导致他一想到沈菡初或许要饿一晚上或者被家里人骂, 心里就愧疚。
难得烦躁的顶撞道,“他只是参加了集训营,还没拿到保送资格。”
“那人家靳砚北呢?也没拿到保送资格?”不顶撞还没事,一顶撞就激起了女人的攀比欲,他说一句,他妈能怼他十句,“骆霄好歹比你大两岁,也算情理之中,但人家靳砚北可是跟你一样大。天才第一步,雀氏纸尿裤,就为了盼你成才,连你小时候的纸尿裤都和他穿的一个牌子,怎么长大之后就变成一个天才一个蠢才了呢。”
“人家小学参加奥数拿奖的时候你在傻兮兮的玩尿泥,人家能用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跟别人交谈的时候你连个成语都说不出来,人家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家里的小猫小狗都照顾的好好的时候你还被湖里的鹅追着叼,人家学驾照拿直升机私照玩山地越野的时候你走路还平地摔,人家保送北大的时候你连红榜都上不去……”
正说着,宴会门口就出现靳砚北的身影。
海底宴会厅被幽蓝色的全景海洋玻璃笼罩,小鲨鱼与珊瑚共舞,密密麻麻的氧气泡向上吹出通风感,无主灯设计的三角拼接光柱与小圆灯营造出独属于水下的昏昧幽静氛围,觥筹交错间,美景尽览。
但水美鱼肥,都难抵佳人耀眼。
靳砚北被稳练沉毅的黑衬衫束缚出特有的力量感与从容不迫,哪怕第一颗纽扣老实的攀附在他脖颈上,男性荷尔蒙都无孔不入的闯进空气中,发散到每一个角落。
他一改往日少年感的三七分,梳起衬托眉眼坚毅深沉的后背头,与他因近日忙碌塑造出的瘦削下颚相辅相成,瞬间弥漫出一股极具侵略感的男人味儿。
最打眼的还不是他。
而是勾着他手臂与他一同进场的屠杳。
秦决他妈不动声色的将屠杳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目光依次略过她蓬松卷曲的长发、前尖后扬的狐狸眼、流畅自然的瓜子脸以及曼妙纤细的身姿,无一不在诉说她妩媚妖娆的风情,最后不争气的回到一旁已经站不住的秦决脸上。
越看越烦,继续挑刺儿,“……人家靳砚北连女朋友都有了,还这么漂亮,再看看你,路上遇到小母猫叫两声你都嫌人家烦,怪不得你什么都不行。”
秦决:“……”
靳砚北和屠杳半点儿不知道秦决现下所处的水深火热。
他爸妈参加这种聚会就像异类,不巴结奉承,也不踩低捧高,更不带他到处炫耀交际,他出席这种场合大多是因为礼貌与自愿,小部分则是真诚来为玩的好的朋友们送祝福的,完全不存在权衡利弊的商业行为。
而她更自在。
她爸妈出席这种有头有脸的聚会根本不会带她,九成九是觉得她一个女孩上不了台面,剩下的零点一成是因为她自初中回来后便没怎么崭头露角,导致很多人都以为骆家只有骆霄一个独子,每每询问起连千篇一律的介绍都觉得枯燥无比。
所以她和他反而成为这场名利交织场中最放得开的人。
“江欲铭那狗呢?”屠杳明眸善睐的四处梭巡,却没找到骚包的江欲铭,“自己的成人礼都不早点来?”
靳砚北左臂曲折,抚摸她略微冰冷的手,带她朝他父母走去,“他在片场陪鞠喻捷,等鞠喻捷拍完夜戏就一起来了。”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恋爱脑?”
“追的到的才能叫恋爱脑,他那顶多算单恋脑。”
屠杳忍不住笑了。
最后一点因为那场误会萌生出的不自在也全部消散。
又重新回到之前轻松自在的最佳状态。
“来了,铮铮,”靳砚北爸爸最先看到他们,手持高脚杯遥望着,直到他们距他不远才开口,“杳杳又漂亮了,像个小公主。”
靳砚北妈妈微曲手臂,顶他一下,纠正道,“不是像个小公主,我们杳杳本来就是个小公主。”
“对对对,”靳砚北爸爸笑着抬臂,手掌轻抚靳砚北妈妈的后背,“看我这糙老爷们,不会说话,杳杳别放在心上啊。”
屠杳方才离得很远就看到几乎年过半百、状态极好的靳砚北妈妈。
那种好不是像屠琴那般医美保养做多了的表面好。
而是由心而生、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与幸福,是被靳砚北爸爸用爱与包容宠出来的小女人味儿,是长期浸泡在家庭美满与事业有成之间的自信。
之前在医院见面,她穿着普普通通的白大褂还感觉不是太明显。
现在在宴会中再见,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礼服与脖颈处熠熠生辉的珠宝无法压下她半分容貌,反而将她细腻光嫩的皮肤与没什么褶皱的脸颊衬的更年轻,笑起来两个梨涡浅浅的,就像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