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姿挺拔,背脊直阔,漫长岁月不光在他帅气的脸颊上刻下纹路,更为他增添沉稳迷人的男人味儿。
不笑的时候也不显面凶,远远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靳砚北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问候,“爸,刚下手术?”
“嗯,见你妈了吗?”裹着满身消毒水味的中年男人颔首,边挽袖子边朝他们温和的笑笑,“我去科室找没人,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又忙到哪里去了。”
“见过了。”靳砚北从口袋里掏出乐韵瑾的饭卡给男人看,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同学海鲜过敏,妈现在在急诊那边看着,已经吃过饭了。”
“严重吗?没有休克吧?”
“没有,吃的不多,症状不严重,挂个水就可以了。”
“好小子,”靳砚北的爸爸比靳砚北稍微矮一点,虽然上了年纪但朝气不减,抬手轻拍拍他后背,肯定道,“下次有事情给爸打电话,让你妈多歇歇,她那边儿事情多。”
靳砚北应下。
有人在身后呼唤靳砚北爸爸的名字,靳砚北的爸爸扭过身子去跟那人招了招手,示意他马上过去。
回身从钱包中抽出一张金葵花卡,递给他:
“照顾好同学们,有急事给爸爸打电话。”
靳砚北不要,说他钱还多,靳砚北爸爸一定要给他,强硬塞入他手里,边合钱包边朝她们和颜悦色道,“小同学们多吃点啊,不够再点,叔叔先去那边儿看看,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让铮铮给叔叔打电话,别怕麻烦。”
温柔而儒雅。
完全没有那晚在她家吃饭时那种上位者的气场。
“谢谢叔叔。”屠杳咽下口中的小笼道。
秦决盯着那张印有梵高星空画作的金葵花卡附和道,“叔叔辛苦了。”
靳砚北爸爸微压下巴,转身离开。
靳砚北收好那张卡,扫了眼桌面上没剩几个的小笼蒸屉,迈步朝供应窗口走去。
秦决趁他背对着他们看不到,疯狂对她挑眉,使眼色:“你看我就说吧,他爸他妈真的很好,不仅脾气好,出手也大方,随便给一张都是大额白金卡。”
屠杳认可到不能再认可,口中嚼着小笼包一个劲儿点头。
心里盘算着她也想去办一张那么好看的卡。
吃饱喝足,勉强又喝了两口甜腻腻的小米南瓜粥,屠杳才有空细细观察坐在对面的靳砚北。
先前两次他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今天好不容易说饿,要吃,结果没吃了两口又出事。
所以直到现在,她才猛然发现,他吃起饭来的模样跟她以往所有接触过的男孩子都不一样。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算太慢,但十分文雅。
一次喂进口中的东西不多,不会让腮帮子鼓的很高,充分咀嚼却不会发出令人不舒服的磨牙声。
喝粥也是。
一勺一勺不紧不慢的喂进口中,不会直接端碗吸溜搞得不仅难听而且还沾到嘴角边全是,也不会发出勺子敲击碗沿的杂音,全程都十分安静。
而且,吃饭就是认真吃饭。
完全不会像秦决一样一边吃一边玩手机,或者是分心看些其他什么东西。
一顿饭吃的又快又认真,吃完后无论是桌面还是他嘴边都是干干净净的。
给同桌共餐的人一个极好的体验感。
“杳儿,你去给沈菡初打包一碗白粥。”靳砚北将饭卡递给她,边用纸巾擦拭嘴唇边有条理的安排着,“我和秦决收拾桌子,这样分工快一点儿。”
屠杳并无异议。
抓起饭卡背对他们朝马上就要关闭的窗口走。
自然没有看到,待她走远后,秦决摞好两个小笼屉,又将粥碗放在上面,满脸戏谑的用胳膊肘杵了杵靳砚北。
挤眉弄眼的揶揄道,“杳儿?”
“不然叫什么?”
靳砚北神色坦然的反问。
“杳总或者杳姐啊,”秦决一马当先的抱走一摞空碗,给靳砚北剩下有醋的碟子与有汤的碗,“我们都这么叫她。”
“我比她大,叫这些不合适。”
“那叫杳儿就合适?”
靳砚北稳稳端着碗,抬腿给了他屁股一脚,让他赶紧拿着东西往收碗处走。
顺便傲娇道:
“你管我,我觉得合适就合适。”
第8章 Qs8
◎“那我们,搭个伴儿?”◎
余光中手拎空水杯、迈着困步打算出门打水的梁续的脚又收了回来,屠杳以为他终于神志清醒了点儿,想起来教室后面是有饮水机的。
不料,是眯着眼睛向后倾斜脖颈,将昏懵不醒的头探进教室内喊她。
“——杳杳总,外面,有人找。”
恰逢去上卫生间的小猴边走边提溜着因为太瘦而撑不起来的制服裤腰回来,目睹他软沓沓的靠在门框上、宛若下一秒睡时就能闭眼睡死过去的模样,不留情面的嘲讽道:
“啧啧啧,我续哥拎着杯子是打算去厕所接水?正好我这儿还有点,要不你就甭跑了,将就将就?”
紧随其后的男生听到这话笑疯了。
被卡其色制服贴盖的肩背撑起独属于16岁少年的朝气蓬勃与激情澎湃,无论是抬手玩闹一般轻捶小猴的臂膀,还是因为大笑而弯下的腰身,无一不带动秋高气爽的盛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