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浅显易懂:
既然现在我在,那我就得护着她,无条件的护着。
他爱她,不止是喜欢她聪明伶俐的狐狸眼、狡黠灵透的小性子,也得包容她乱七八糟的烂生活、斑驳陆离的坏情绪,更要教会她能够立身处世的人情世故、依赖于他的推诚娇素。
他会给她开路,也会陪她长大。
这是他爱她的诚意。
最大的诚意。
“是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在你眼里怎么都好,”江欲铭也不多拖沓,爽快道,“告诉二杳,一个小时之后看热搜,算是我送她的道歉礼。”
“谢了哥们儿。”
“小case,之后发你账单。”
“……”
*
“……”
“那就都交给您了,白律,”在得到对方满怀信心的允诺之后,屠杳终于眉温眼松了些,从靠窗的老位置上站起身来,主动朝对面的男人伸右手,“期待您的好消息。”
在他们来之前,靳砚北就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手头掌握的资料和需要达成的诉求全部都传给了白律,因此,他们之间的这场交谈就显得是那么的心照不宣而又倍道而进。
不出一个小时,细节便已全部敲定完成。
坐在她对面那位姓白的年轻律师极有条理的快速整理好桌面上铺开的资料,与笔记本电脑一同收回到手提包内,他站起身先来整了整贴身得体的墨蓝色西装,张开手掌同时推了推空边眼镜的两侧,才弯身与屠杳虚虚握手。
仅三秒,便立刻松开。
他看起来就十分可靠的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今天实在是来的有些太匆忙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安排,您看等事成之后我们再……?”
“都是自己人,屠小姐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了,”白律豪爽随和的摆了摆手,哈哈笑道,“砚北和延坷几乎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真要论辈分,他俩还得管我叫声小叔呢,你说,这俩侄儿子都开口了,我这个当小叔的还能干看着不管?”
言毕,端起面前桌上搁着的还剩一少半的冰拿铁一饮而尽。
他由衷谓叹了句:“喝来喝去,还是他这儿的冰拿铁最醇厚最好喝,怪不得敢说是招牌。”便拎起倒在沙发座椅上的手提包朝她道别:“行了,那我就先去忙这事儿了,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你们。”
“真是麻烦您了,非常感谢,稍等一下我去叫靳砚北(下来送送您)——”
“不用专门叫,告他一声我走了就行。”
“那我送您出去。”
“不用不用,你快上去看看他去吧,”白律讳莫如深的制止她道,“热搜上那事儿对他打击不小,估计是还没缓过来,我看他的状态不算太好。”
说完,便径自离开。
屠杳停留在原地目送他一路走出店门,在他开门上车时隔着落地窗与他挥手道别,待他驱车离开之后,她才转身上了二楼。
这是她第一次上来二楼。
二楼心理咨询室和一楼咖啡厅的面积一样大,但与一楼不同的是,二楼所采用的是通体原木风的温暖舒适感装修风格,简约却不简单,明亮却不刺眼,由身到心的带给人一种宛若回到自己家的放松轻快感。
一出楼梯,便是一个宽敞整洁的待客区。
密闭空间,格局错落,浅灰地毯,奶白沙发,内嵌式原木置物架上零星摆放着几本书与一两装饰品,竖立在透明落地花瓶中的绿叶植物稀松但不突兀。
空间内唯一算得上突兀的,是躺在沙发上呼吸轻缓的男人。
男人身型高大,肩宽腿长,平躺在占地面积不算太大的沙发上几乎整条长腿都撑折在外面,一袭黑衣黑裤傍身,为数不多裸露出的白皙脸颊还被裹了黑布料的手臂挡住一多半,只留半只坚挺的鼻翼与整个单薄的嘴唇在外。
他的双唇紧闭,胸腔有节奏的微微起落。
一看就是睡着了。
屠杳故意放轻脚步慢慢踱到他脸庞边,蹲下,用圆润的食指指尖轻触他右耳处的oui耳骨钉,把玩。
oui。
这是法语中最基本和最常见的词语之一,通常情况下意为“是”或“对”等肯定回答。
但是它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含义,就是用来表达:
“我愿意”。
她的思绪不由的飘回七年前那个初秋傍晚。
那是沈菡初还在的某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金乌褪去的艳丽夺目外衣,展示出灿如油画般的晚霞,边缘发黄的叶片从树枝脱落,飘飘摇摇的荡进熊熊灼烧的篝火之中,她们四个人一起在老地方吃了烧烤海鲜。
是沈菡初结的账,秦决抢不过她。
甚至沈菡初还一反常态的只给她一个人点了杯隔壁奶茶店里最贵的奶茶:大杯的豆乳米麻薯,是沈菡初长这么大都没舍得给自己点一杯尝尝的那种,还是屠杳非要跟她分着喝,她才第一次尝到牛乳奶茶的味道。
饭后,沈菡初难得提议想一起沿着长巷散散步,吹吹风,却被完全没有发现当时的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她回绝。
因为——
她急着拉靳砚北回去试试她刚买的一次性耳钉枪。
她想。
如果那天她没有阴差阳错的上天台,没有天缘凑巧的正好撞见沈菡初要跳楼,那在沈菡初的记忆中,那个傍晚在长巷中与她分别的她,就是她对于她最后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