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突突跳。
内心总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给谁打?”
身板挺俊的靳砚北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踱步到她身旁, 借着从窗面倒影出的身形动作递给她一杯只被喝掉四分之一的无糖冰拿铁。
她接过, 难掩烦躁的吸了一口:“骆霄。”
今早莫名开始红肿抽疼的牙龈被冰了一下,屠杳小声抽了口气。
用舌尖去□□。
“不接?”
“不接。”
“说不定……在忙。”
“可能吧。”屠杳心神不宁的拿下手机,摁断,“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最近总不接电话。”
负一层娱乐室一半连接砖石,一半做单向敞景,开阔宽硕的落地窗融合了室外寂寥却灿烂的繁星,在那一闪一闪的鸦黑色展布上,用华丽璀璨的灯光设计出室内一片人去楼空的岑寂奢靡感。
身后德扑桌上的彩色筹码和成卷美金胡乱散了一桌,台球桌上独剩一颗白球,一帮人嫌楼下太过于冷清,结伴上去凑热闹。
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在这儿。
屠杳不甘心的又喝了口冰拿铁,却未料,这次牙龈的刺痛比第一次的还要痛,痛的她不禁微微眯眼,眉宇褶皱。她两指捏着手机转了一圈,一圈,然后,还是没能忍住,在第三次旋转开始前摁亮屏幕,点击进入第二条微博推送。
空白处虚圈旋转,等待刷新。
散漫的目光注视着屏幕上方跳跃的灵动岛,屠杳状似无意的试探道,“你那论文都已经见刊36小时了吧,还不打算开搞?”
“不急,再等等。”
靳砚北优游不迫的回。
屠杳抻了抻唇,“哦”了一声。
“怎么?担心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你说。”
“不知道就别知道了。”
“不行,勤学好问是——”
“——呵,我该早想到的,”屠杳眼眶干涩的盯着刚刷新出来的博文界面,唇角要挑不挑的扯出一抹无语至极的讽笑,随后,鼻腔喷出一口短促的气音,她微阖双眼笑的讥诮,叹道:“但凡他能有他所说的十分之一那么爱我,都不至于前脚刚在英国和我确定恋爱关系后脚就回来跟徐宁意这种贱人滚上床,我又怎么敢指望他能在所有人都泼我脏水的时候站出来为我说句话,哪怕是那种模棱两可看不太出来的?”
面前,白光刺眼的屏幕上俨然显示着——
施骋v:转发微博:【@徐宁意v:“虚伪,麻木,权衡利弊,欢迎来到成年人的爱情世界。”#电影冥心# 片场照,特别鸣谢:@摄影张志。】
他在公众面前表现出的这副事不关己、缄口不言的避嫌态度与他今天下午在微信私聊中不屈不挠、“真情实感”的给她发来的那段小作文:【套马的汉子:杳子,在你不理我的这段时间里我真的想了很多很多,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爱丁堡机场见面的样子,我想起我总赖在你公寓而你嫌我赖沙发的样子,我想起我们一起买家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唱k一起喝酒一起淋雨的样子,我想起你笑着骂我,哭着骂我,面无表情的骂我的样子……反正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我们曾在一起的各种样子,那些称得上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以来为数不多的最最最最最美好的回忆,所以,恕我自私,杳子,我不想跟你分手,我真的真的不想跟你分手,我真的很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如果没有你,我觉得我的人生将会变成一片漆黑,我不想那样,你肯定也不希望我变成那样,对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能不能见面谈谈?你不喜欢我什么地方我都可以改,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只要别分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行吗?杳,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相比较,简直是荒唐又可笑。
屠杳被他膈应的下意识想去咬后槽牙。
第三次被刺痛。
她细抽了声,原先还抱有一丝希望、打算给施骋留点面子的心彻底冷了下来,打算快刀斩乱麻。
“走,上去找他。”
“……”
“……”
“……喂?编——”
视野骤然从娱乐室的灯火通明被削减至一楼大厅内灰蓝色带着昏黑的黯然韬晦,屠杳不适的眯了眯眼,鼓膜一胀一胀的澎湃着低沉沙哑的R&B,神经定点跳跃。
户外露天泳池有人冲刺跳水,毫无征兆的激起一道轰烈沉闷的“扑通”声和断断续续的“啪嗒”声。
周遭尖叫起哄的女声亦是声声不息。
将角落中早已重叠在一起的隐忍与喘息掩盖的极好。
屠杳握着手中的冰拿铁才踏上转弯处的倒数第三级台阶,还未来得及看清面前只着长裤未着上衣、口中衔烟手中拎瓶刚开的芝华士18年的男人到底是谁,便被双手抄兜悠闲散漫的跟在身后的靳砚北提示——
她手机在响。
“——杳杳啊,”驻足于只剩几步的台阶,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才甫一接通,对面就着急忙慌的开口,再没有原先的云淡风轻,“你……这两天还好吗?”
“怎么了?”
屠杳不买她的账,冷声冷气的淡道。
“额……”主编肉耳可闻的迟疑了几秒钟,才又启唇,“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出版社的事情有点多,大事小事全都堆到一起,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