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霄从未想过这个打火机竟然会和屠杳有关,不自觉地追问道,“那那颗红钻呢?”
“她喜欢红色,又是个财迷,肯定会喜欢那颗价值不菲的红钻,原本还打算以此哄她跟我去看《康斯坦丁2》的,”他笑的薄凉,眼睛里拢着恨,“谁知道,半路被人糟蹋了。”
“那你还能忍气吞声?就任由他们这么……?”
“能啊,为什么不能?”靳砚北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万宝路双爆,含了一根道,“今天这份委屈我受了,日后她就不用再受,等把你扶上那个位子以后,她能得到的就不只是那一颗红钻了,不是吗?”
视频戛然而止于此。
屠杳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情绪了。
难过、愤怒、无助、憋闷、悲怆、心疼......
尤其是在听到骆霄说,“大概是三、四年前拍的吧,反正那会儿他刚成年不久,酒量远没有现在好。”的时候,情绪的复杂性顿时攀升到最顶端。
无法承受“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靳砚北会这样被人折辱全是因为她”这么沉重的心理负担,只能逃避一般的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卸给万恶的骆晟言。
都怪骆晟言。
如果他不重男轻女,平等的对待骆霄和她,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都怪骆晟言。
如果他能管好自己不在外面彩旗飘飘,只有骆霄这一个儿子,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都怪骆晟言。
如果他......
屠杳越想越气,抠着手机边框的手指越收越紧,恨不得立马把骆晟言从轮椅上拖下来千刀万剐,好让她沉重的心理稍微得到那么一丁半点的宽慰。
再顾不得什么家丑不家丑,教养不教养。
一把拎起盛满热水的裂纹杯子,不由分说的将刚接好的水倒进水池内,顺手把那只杯子“哐当”一声扔进厨房的垃圾桶中。
黑着脸迈出厨房,直奔卫生间。
看都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光明台净的卫生间内的水龙头被人恶狠狠的扳开,急促而猛烈的水柱持之以恒的敲打在白到反光的盥洗池壁,留下密密麻麻的水珠。
屠杳双手手掌心向上,并拢到一起,想接一捧水浇在脸上,清醒清醒神智。
却在水潭快要接触到脸颊时恍然想起,今天用的那支眼线液笔不太防水。
只得作罢。
手掌分开,聚拢在掌心中的水潭顺势跌落回盥洗池内,啪嗒啪嗒的各处碰撞,与此同时,身侧敞开着的卫生间门被关上,将一个高大清秀的身影一同阻隔了进来。
自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檀木与麝香的混合味道兜头笼罩了她。
她下意识的警觉,扭头看。
是靳砚北。
看不出是什么的牌子的黑裤子配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连帽卫衣,all black的穿搭搭配上他186的身高和穿衣显瘦的身材,显的他整个人干净又精干。
隐隐约约有种令人忍不住被他吸引的神秘与性感。
说他高调吧,他只有卫衣领口处的两条白色抽绳上才印着celine的logo,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这身衣服很贵的明显标志;可要说他低调,他脚上踩着的黑白魔术贴trainer和因略微挽起袖口而露出的爱彼皇家橡树却将他有钱、有品味的事实展露了个十成十。
这个低调矜贵又迷人有品的混蛋。
屠杳暗骂道。
“你干嘛?!”
“不干嘛。”他吊着眼睑下方那颗惯会迷惑人的泪痣,寡言淡语道,“洗个手。”
“洗手你关什么门?”她抬起双手面朝他,虚虚握拳,然后,将四根指头猛然从大拇指腹后弹出去,想溅他一脸水,“手见不得人啊?”
他的反应速度极快。
在她才握拢双拳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头,躲过她的水珠侵袭。
随后。
向她逼近了一步。
“确实,”他停在离她只有几厘米远的地方,吊儿郎当的耍浑道,“见不得你。”
“见不得”和“见不得”,虽然这两个词从表面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当它从她和他两个人口中说出来时,代表的意思就天差地别。
令屠杳幡然回想起昨晚他的手到底是怎么负距离弄她的。
好似还能凭空看到些附着其上的亮晶晶水渍。
未说出口的言语哽在喉间,向后退了一步。
欲与他保持欲盖弥彰的安全距离。
她向后退一步,他就向前逼近一步,她的红色高跟鞋尖对齐,他的黑色平底鞋紧贴而来,她的视野内好不容易才透进一些亮光,他的暗影就不由分说的将其吞噬,最后,逐渐弥漫至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墙壁与暗影之间,退无可退。
“靳砚北!”屠杳背贴墙壁,忍无可忍,伸出一根指头顶在他的胸前,不让他再继续靠近,“你到底要干嘛?!”
他压首,俯视她,言简意赅道:“你。”
至于到底是要她,干她,还是要干她,全靠她自己臆测。
“我有男朋友了。”
她心里存着气,偏开视线,故意一字一句的提醒他。
想借此唤回他在这方面少的可怜的道德感,以及,警告自己,他曾在背后默默为她做过那么多,是不该被她随意对待的,千万别受不住诱惑,千万别被他带跑,千万别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让他背上一些不好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