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特意乘最早一班的航班跑去爱丁堡陪她过儿童节,拿一份贵重的股权转让书给她当儿童节礼物:“杳杳,以前我们亏欠你的,以后哥哥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你补回来。”
虽然她无法不动容于这些年他默默无闻做的一切,也很想放下过往的所有,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与他成为一对亲兄妹应该成为的那样。
可是。
心结之所以称为心结。
就是因为它是由一根根看不清源头、摸不到时间的杂线胡搅蛮缠而成,随便抽出一根,都会带动上面缠绕着的许许多多条理不清楚的线。
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解开。
12年的亲情空缺与4年的切身伤害也并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弥补的。
她现在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却还是无法做到与他像亲兄妹一样亲近。
但她愿意试着给他机会。
“我现在正打算带我的小编辑去川菜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会儿我可以发给你地址,等你过来我们再一起选个其他地方吃。
“——正好哥哥也想吃川菜了,方不方便加个位子让哥哥去蹭顿饭?”骆霄反应速度极快的拦住她或许出口会是拒绝的言语,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哥哥吃的不多,还能给你们结账,就让哥哥去坐一坐,看看你,和你说两句话好不好?”
屠杳无可奈何的弯眉笑。
他从小到大都被屠琴好吃好喝的惯着,一点辣椒都碰不得。
据说他六岁那年阿姨刚来骆家做饭,还没太摸清他的口味喜好,清炒土豆丝时习惯性的放了一节干辣椒进去提味儿,没想到会呛的骆霄咳嗽不止。
自那以后,骆家饭桌子上再也没出现过任何一点带辣味的菜。
现在和她说想吃川菜,鬼才会信。
无非是找个来看她的借口罢了。
“好,等下发你地址,”她顺着他铺好的路走,无神的双目因车子向前行驶被迫扫过街边一家人满为患的奶茶店,故意又停顿几秒之后才道,“…欸,对了,你能不能路过福州路或者河南中路的时候帮我们带两杯奶茶?”
这次,骆霄没再说错一项她的喜好。
“还是豆乳米麻薯,三分糖,去冰加珍珠,对吗?”
“对。”
“好,那哥哥现在就去给你们买,你们到了点菜先吃,不用等哥哥。”
屠杳应好,挂了电话。
车子正好随她挂断电话的动作停在路边,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的何洛洛掏出手机抢着扫码结账。
“杳姐,”何洛洛挥舞手臂关上内侧车门,痴呆呆的跟在她屁股后面道,“刚刚办公室里那个帅的惨绝人寰的男人就是之前和你有过一腿的男人吗?”
屠杳定在川菜馆前朝左右望了望,毫不犹豫的抬步往左侧第二家老江南馆子进,以满嘴跑火车的方式说着真心话:
“怎么样?够带劲儿吧?”
“高中那会儿就把我迷的神魂颠倒的,差点儿为了他放弃出国留在国内。”
“你就别逗我玩了杳姐,”何洛洛跟在她身后走进那家老江南风味馆子,听她吩咐店小二做一份糖醋小排和一份桂花肉,再弄一小盅红烧狮子头送到隔壁的川菜馆,“你说你早恋我信,但你要说你差点为了男人放弃学业和事业,那我指定不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因为你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何洛洛屁颠屁颠的随她走出江南馆子,又踏进川菜馆,找了一个最靠内的位置坐下,一路上喋喋不休,“反正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感觉你无论是谈恋爱还是不谈恋爱,或者是和谁谈恋爱都没有差别的样子。比如你跟那个谁,施某大神,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他缠着你不放,而你又恰好身边缺人,干脆就凑齐一对儿搭伙过日子罢了。因为你想想啊,之前你在爱丁堡的时候我给你们打视频电话,是不是每次都是我看到他比你看到他激动多了?对吧?”
屠杳百无聊赖的翻看着菜单,看了半天只想吃一个鱿鱼炝腐竹,“或许是因为我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一张脸再帅看这么久也该不激动了吧?”
“Nonono,不是这样的,”打娘胎里母单的何洛洛俨然化身成感情专家,为她指点迷津,“是你看向他的眼里都没有光,懂吗?没有光。”
“激情会被时间冲淡,爱意会随时光消逝,但是当你看到内心深处真正喜欢的人的那一刻,眼底那种不由自主散发出的喜欢、期盼、甚至是依赖的光不会作假,所以大家都说,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屠杳没有太将她的话装进心里。
反反复复翻看半天,又定下一个辣子鸡,将菜单递给她。
“什么叫眼里有光?”
“嗯……虽然我也不太会描述,”何洛洛十分好养活,说她点的菜恰好都是她喜欢吃的,合上菜单放到一旁,双臂交叠着撑在桌沿,义正严辞的讲,“但是,刚才我就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光。”
屠杳凝眉,指尖不自然的蜷了蜷,“刚才?”
“对,就刚才,你坐在那个帅的惨绝人寰的男人腿上回头看我的时候。”
“我没坐上去,那是个意外。”
她心咚咚咚的跳,故意将注意点带偏的强调。
“欸呀,现在不是你坐没坐上去的事情,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