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莲:“所以,你才会回家,就算宅子里没有一个人,你还是喜欢留在家里。”
“没错。”易如燕轻轻地吸了一口鼻子,起身走向易爹易母墓碑前,续上香火。
易如莲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易如燕的背影。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就算母亲再不喜欢你,可是还有父亲,仙姐姐都喜欢你。不过,我后来才知道,你并非母亲亲生,我又不想羡慕你了。”
易如燕说话向来很直,她回身握住易如莲的手,担忧道:“你今后还会回仙山吗?”
易如莲取过怀里的那支木牌,目光坚定:“我会坚持我的道。”
易如燕瞥见木牌上的字眼,犹豫道:“容山?难道是我记错了?”
易如莲微微一笑,收回手里的木牌,“回去吧。”
……
醉仙楼。
宋长安已经约了谢荣武在醉仙楼吃酒,顺便把易如莲和易如燕也喊上了。
“你倒是不拘小节。”谢荣武随口说着,见到易家两姐妹过来,对着宋长安轻笑一声,“你不怕失了易家姑娘的清誉?”
易如燕与谢荣武相识已有两月,如今见到易如莲过来,谢荣武装起了矜持。
“谢家大公子也不是不认识我莲妹妹。”易如燕的这番话里带着玩笑的口吻,她的声音清澈而柔和,仿佛春风拂面。
“不过说笑罢了,如今你有长安兄护你,我可不敢。”谢荣武轻咳一声,拿过桌上的茶盏把玩了起来。
宋长安起身跟易如莲鞠了一躬,“宋某还没好好谢过易姑娘的帮忙,所以,特此在醉仙楼设宴,还请易姑娘能赏个脸。”一如往常,依旧温和儒雅。
易如莲微笑着回应:“宋二公子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师兄做的。”
宋长安坐了个请的手势,四人陆续落座。
“其实,今日还有一事想问……”宋长安顿了顿,“是有关荣武兄的事情。”
易如莲没有拒绝:“请说。”
“多谢。是关于我弟弟的事情。”谢荣武知道找他弟弟已经是机会渺茫,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在他有生之年找到他,哪怕是尸骸。
易如莲虽然不知这件事情与玄天有何关系,但谢荣武句句都提起玄天,她的心情有些沉重,面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茶盏。
“如果师兄说过机会渺茫的话,或许我也无能为力。”
谢荣武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竟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透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易如莲看着谢荣武的笑容,犹豫着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
她与六月在地牢之时,六月不小心将流芳师姐布袋中救回的魂玉放出,而那魂玉迟迟不肯回布袋之中,六月察觉异样,竟将它引入自己身。体,魂玉才得以说出真相。
不过,六月既然已经回到容山,相信他弟弟的魂玉也很快会重入轮回。
她答应过他弟弟,绝不会将此事告知他哥哥。
“谢大公子可有想过,或许你的弟弟不想让你这般纠结寻他。”
谢荣武疑惑地看着易如莲,“易姑娘为何会这么说。”
“没有哪一个亲人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家人沉沦于痛苦的回忆中,或许他也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这句话像是给自己说的,又像是告诉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时间,四人的气氛尤为变扭。
谢荣武轻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长安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好像能明白易如莲的这番话,过去是他太过执着,所以不敢打开自己的内心,就算顺着母亲的心意结下一桩桩亲事,到头来还是落个命里无妻的流言蜚语。
虽然他很不在意,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回望着坐在身旁的易如燕。
易如莲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茶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是啊,她也该为自己的下一步做计划了。
容山在何处她也不清楚,观主只是丢给她一块木牌,出了五个字,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魔之渊提前到访鬼之渊,右浮处理得如何了。
在鬼之渊被右浮叫去修炼心法的那段日子,她也多多少少讲了一些关于八百年前几大渊地与凡界大战的事。
起因是神主的两名侍女擅离职守,私自逃离神界,神主下达命令追捕两人,先是从魔之渊一路跑到鬼之渊,将这几个渊地的结界都被打通,之后凡界结界是如何被打破的无人知晓。
凡界不属于神主所管辖范围,属于另一个区域,神主无法进入凡界,但是魔,妖,鬼,灵,幽,畜以及两名侍女都能进入凡界,不过因为侍女是神族之人,最终代价却是魂飞魄散。
起初是追捕两名侍女,但因魔妖两渊贪念过重,竟跑到凡界作乱,当时凡界又盛行修仙,此战以凡界为胜,各地都封印着通往每个渊地的结界。
白京城是鬼之渊,至于其他渊地的结界之处,右浮也不得知。
这些事情她也只是记在心里,并未和其他人提及。
只是,每当她想询问玄天和鬼王之事,右浮从不回答。
玄天今日还对她如此陌生,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悦的。
……
三日后。
易如莲挥别了易如燕,拿出宋长安给她特制的地图,她在仙山的方位点了一个红点,看了许久,才将手里的地图收起来。
易如莲随身之物不多,带了个草帽,一柄竹剑,以及换洗衣物。
易如莲不善骑马,遇到好心赶驴的大叔便顺带捎上一程。到了目的地时已是黄昏,四月的天气虽已无冬日寒凉,但夜风吹起,还是会感到有一丝寒意。
赶驴的大叔喊了几声:“姑娘,到了。”见易如莲睡得如此安稳,挠了挠头,“这姑娘咋睡得这么沉。”
“喂!醒醒啊!这位姑娘!”一名侠士打扮的青年男子挥手让赶驴的大叔打住,自个儿抽出板车上的一根稻草,凑到易如莲鼻子前,晃了两下。
易如莲被发霉的稻草味呛醒,起身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青年男子见她转醒,立马扔掉手中的稻草,一脸憋笑地看着易如莲。
易如莲以为自己被冻醒,嗅了嗅鼻子,又见赶驴的大叔一脸着急的模样,这才起身跳下板车,躬身拜谢。
易如莲抬头看了一眼阳城两字,又拿出地图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要走的方向,正要往阳城内走去,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姑娘,我也正好要去阳城,一起吧。”
易如莲回头看了两眼这个青年,没错,就是他刚刚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的。易如莲没有理会他,径自往里走去。
青年见她不理会自己,非常不识趣地跟上,继续说道:“姑娘一人出门在外,还是两人一同结伴行走为好。”
易如莲抬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竹剑,又非常礼貌地回以青年一个微笑。
“既然姑娘也是习武之人,可有兴趣与我比试一场。”青年见她竹剑通身翠绿泛光,不觉对她的武器提起了兴趣。
易如莲停下脚步,转身微笑道:“不感兴趣。”她除了会点三脚猫功夫,哪敢与人比武。
青年见状立马双手举起,摆手道:“好好好,那请问姑娘师出何派?”
易如莲反问道:“你对我的竹剑感兴趣?还是对我门派感兴趣?”
青年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爽快的笑容:“我对你的竹剑和你的门派都很感兴趣。”
“可是,我对你没兴趣。”易如莲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客栈走去。
“这么巧啊,你也住这?”青年后脚也跟着到了客栈,看到易如莲在前面,小跑着过去打了声招呼。
易如莲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以前因为害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从仙山回来,也是由玄天一路护送。
她极不习惯自己孤身一人。
为了研究去往容山的路程,她可是试了无数方法,用火烤木牌,用水淋它,甚至给它注入灵力,都不管用。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那块木牌自动显灵,从木牌上清晰出现容山的具体位置。
只是短短数秒内,又快速消失。
易如莲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仅能凭借自己的一点常识简单地画了个草图,又想着宋长安能否找人帮忙画出更清晰的地图,果不其然,经过画工之手,一副完整的地图呈现在她面前。
宋长安看着这张奇怪的地图,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所认识的地方。
易如燕则是想到那日易如莲拿出的木牌,只是叮嘱易如莲此去要多加保重。
青年的房间在易如莲隔壁,他觉得他与易如莲甚是有缘,想要邀请易如莲一起喝杯茶,继续讨论门派的问题。
易如莲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死缠烂打之人,只是很冷声地回了句:“仙山。”
这下换成青年一副愁容的表情:“仙山也不是这条路啊,难道是我想错了?”
青年觉得自己突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抱拳连连说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