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有人说是小竹,还配了现场图,他看后吓得给俞述一直打电话。
俞述走进客厅,整个人窝进沙发,才懈了一口气。
楼上传来脚步声。
五七刚跟女朋友打完视频,打算煮个泡面吃,看到楼下的灯还亮着,几步飞下楼,嘴里嚷嚷着,“都吃啥呢?咋不喊我……”
声音消失在嘴边,五七失望道:“我以为是灼忧和小薰搁这吃夜宵呢,咋是你俩。”
偏偏是两个不吃夜宵的醒着。
阿良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奇怪,俞述更是没什么反应。
五七警惕地扫了一圈,“是有私生吗?”
几个月前,俞述到楼下喝水,总感觉门外有什么声音,拉开窗帘一看,有几个捂得严实的人已经把大门给撬开了,就站在院子里,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相机。
几人也是没想到有人醒着,跑之前还对着俞述闪了几下。
没过几天,网上就传出了这些照片,有一张还被私生卖了几万块钱。
后面查监控准备报警的时候,基地里的人都觉得俞述胆子真大,再就是耳朵尖,这要是换成他们几个,哪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估计一觉醒来,全网传的都是他们几个的睡照。
“不是。”阿良汗颜,“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这不是保持警戒心嘛,从那之后我这晚上都睡不好,就怕半夜睁开眼后发现床前站着不认识的人。”
阿良无语,每次喊他们起床的时候,就五七睡得最死,睡不好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更何况选手住的都是带密码锁的房间,安全性那是杠杠的。
他道:“哪有那么夸张,两个门都换锁了,他们绝对进不来,而且那次是被小区里面的人带进来的,人也被警察教育过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害,我这也是合理担心嘛。”五七说着走进厨房,找出一桶泡面,出来接热水,“你们吃吗?”
“不吃。”阿良摇了摇头,看了眼俞述,又补充道,“他应该也不吃。”
五七哦了一声,走到俞述身后,想知道他一直盯着手机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过了几秒,他惊道:“你又受伤了啊?”
“哪伤着了?”
“快给我看看!”五七摸来摸去,掰着俞述的头左右察看,“头没事,那是哪磕着了?”
“再别藏着掖着了,快让我看看,这马上又比赛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要不然91会发疯的,我还想带着你进总决赛呢……”
俞述费劲地扒开身上的人,“我没受伤。”
“真的?”
“嗯。”
“那你在那搜受伤的人应该吃什么干嘛?”
阿良拉过五七,“是祝愉受伤了。”
“啊?”五七又跑到俞述身边,“她咋受伤了?”
“哪受伤了?严不严重?”
“来来来,我给你说。”阿良几步过去过去扯走五七,边走边小声跟他说,“你让人家自己待会儿行不行,那喜欢的人受伤了,他现在心情肯定一般,你还在他周围晃荡,我都觉得烦。”
“你觉得我烦?”
“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比喻。”阿良啧了一声。
“这是比喻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你读书多读书多。”
阿良端着五七的泡面,拽着他上了楼。
整个世界安静了。
许久之后,俞述关掉客厅的灯上楼休息。
作者有话说:
那个直播小故事是我乱想的,不是真的O(∩_∩)O~还有感谢各位宝们的收藏、灌溉和评论!这个夏天有你们的陪伴实在是太好了!
第36章
“嗡——嗡——”
祝愉伸手摸到手机, 睡眼惺忪,她看了眼来电是陈词恩。
刚接通,那边就嘟嘟嘟跟机关枪一样从头问到尾, 半小时后,陈词恩才大喘气道:“人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祝愉按按脸,还很困,“没什么大事。”
凌晨回来之后,刚躺下没多久,药效就过去了, 两条腿开始隐隐作痛,她也不敢翻身, 早上天快亮才睡着。
祝愉又躺回去,手机放在一边,闭着眼听陈词恩说话。
“我这不在海市, 过两天培训完才能回去陪你。”
“嗯,没事, 这还有小香。”
“少吃点荤腥。”
“好。”
“没事少动弹。”
“嗯。”
“我在网上预约了社区医生, 下午四点左右来给你换药。”
“好……”祝愉一手揽过旁边的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 昏昏欲沉快要睡过去。
“还有,我这次培训的时候碰到了以前带俞述的青训教练, 问了一下关于俞述的事, 本来是要回去再跟你说的,但我想了想,还是这会儿告诉你吧,后面我得一直忙, 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你细说 。”
陈词恩这几天在临云那边参加工作培训,正好碰到了联盟管理青训的负责人,就一块吃了个饭,聊了几句后才知道这个负责人以前是青训营的主教练,俞述、姜其然等那一批选手就是他带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箭,直刺心房。
祝愉醒了大半,她撑着床坐起来,拿起手机问道:“是什么事?”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啊……”
“他父母的事吗?”祝愉拧起眉。
“对。”陈词恩拉开化妆包的拉链,皱眉回忆着那天的对话。
“昨晚我们几个人聊了挺多的,联盟那边的人突然说到了选手的心理状况,说现在的选手心里承受能力都很一般,一受外界的干扰就会影响心态和操作什么的……然后那个负责人就提了几嘴俞述。”
“说挺佩服俞述的抗压能力的,家里那种情况不说,比赛场上舆论又大,但人家照样打得那么好……”
陈词恩正对着镜子描眉, “反正呢,上次给你说的他父母的事是真的,我没看错。”
祝愉咬着唇,心里像是有一颗弹珠,来回滚动,一边重一边轻,整个人的心绪也随着跌宕起伏。
猜测落实,她反而没有得知真相时的轻松。
祝愉艰涩开口,“然……然后呢?”
陈词恩端详了几下自己的妆容,想起那事,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挺不容易的。”
“家里没钱,考上重点高中但是学费凑不齐也上不了,他小姨赚的钱就只够一家吃饭用的,更不用提他家里还有老人生病,吃药住院什么的,钱更紧了……”
“听说他小时候还经常挨揍,他爸那边的亲戚对他特别不好,一分钱都不给,还问他要钱,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负责人说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坐的是那种长途大巴来的海市,当时身上就揣了三百块钱,还是端餐盘赚的。”
陈词恩也是一阵唏嘘,“幸好他那天赋被发现了,现在走到这一步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安静到陈词恩以为自己在自说自话,她看了眼屏幕,没有挂断,便喂喂喂了几声,那边才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嗯……我、我先挂了。”
嗓子比刚打电话时还要哑还要沉。
陈词恩看着通话界面长叹一声,她也没想到这次来居然能知道这些事。
……
祝愉保持着挂电话的姿势,在床上坐了很久。
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小香回家去收拾衣物,接下来几天准备贴身照顾她。
江笛工作忙,但也给她订了午饭和晚饭。
陈词恩还给她联系了社区医生……
手机一震,祝愉看向亮起的屏幕,俞述发消息问她有没有醒。
腿是不是还疼得厉害……
视线逐渐模糊,终于,一滴泪直直砸向手机,不偏不倚地盖住那行字。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她受伤了,所有人都在关心她,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
但是俞述……
那时候会有人问他吃得好吗?
睡得好吗?
过得好吗?
被人欺负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害怕?
一个人离开家乡去陌生的地方会感到孤独吗……
那些情绪随着眼泪牢牢扒在她身上,慢慢渗进五脏六腑,牵一发而动全身,四肢跟着哭颤。
可是这些话……会有人问他吗?他又能对谁说呢?
……
很久很久,铃声进来的时候,祝愉才从臂弯中抬起头。
双眼被压得难受,眼前满是重影,眼泪流过的地方微微绷紧。
铃声响了一遍后又开始响第二遍。
祝愉定定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俞述,使劲闭了闭眼,赶走那眼尾的酸涩后才接起电话。
“休息得还好吗?”俞述问她。
祝愉藏着鼻音,“还好。”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怎么会呢?我很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