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子看过来,浅笑着向她点头,祝愉也弯了弯眼睛。
之后,两人无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但这份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真是晦气。”沈苒重重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扭着腰走到她们中间,从包里掏出手机回讯息,长指甲点击屏幕的声音哒哒作响。
祝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往旁边挪了一步。
又几分钟过后,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远处驶来一辆商务车,梨子提着长裙准备下去。
但她没换高跟鞋,动作有一些缓慢。
祝愉看她走得艰难,上前几步,准备帮她提一下裙摆,免得绊脚。
“没关系,我提着就好了……”
踌躇了几秒,梨子又抬头看向祝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可以扶着我下去吗?”
“可以的。”祝愉换了平底鞋,裙子刚到脚踝,也不怕摔倒,便走在她旁边搀着她下去。
就在踏下第二层台阶的瞬间,变故突生,梨子脚一崴,整个人忽然向前栽了过去,慌忙间,她本能地反手拉住了祝愉的胳膊。
但祝愉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心不稳,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随即,周围响起接连不断的尖叫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这可能有些疼, 你忍着点。”
“好。”祝愉死死咬着下唇,眼角溢满了泪水。
一旁的小香也不忍直视。
那台阶下面是用不同石子拼合而成的路,祝愉正好摔在一片小石子上面, 膝盖往下,没有一处是好的,满是血痕。
祝愉真的没忍住疼,哭了一路,直到护士来清理伤口,她才堪堪收起眼泪。
梨子的伤在手臂上,可能还要缝针, 这会儿坐在另一边,也是一个劲地在哭, 打电话让经纪人来医院。
浅色的礼裙透着血迹,外面那层纱被护士掀了上去,但因为血液的凝固, 内衬牢牢地扒在膝盖上,护士用镊子轻轻挑了几下都分不开, 只能提醒祝愉, “你等会儿要真憋不住就喊出来,我可能会重一些。”
“等等, 让我先准备一下。”祝愉抹了把眼泪。
手落下,白净的脸上多了几点红和灰。
“哎呦, 给, 用这个擦吧,脸上全是血,你手掌也破了吧?”护士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哭,也有几分不忍, 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纱布,“我先给你洗一下手上的伤吧。”
祝愉说了句谢谢,接过纱布擦了几下,勉强能看见皮肤的颜色后,才将手伸过去。
“指甲也劈了。”护士翻过手背看了眼。
“要拔掉吗?”祝愉的心沉了又沉。
“不用,就是有一半得剪掉,幸好甲床没有淤血,不然就得拔了。”
祝愉长吁一口。
不拔指甲就好,那样的话她真的会哭到天荒地老。
清理完手上的伤,护士去拆新的碘伏和棉球,小香到楼道去给主办方打电话交代一下情况。
祝愉满是疲惫,她摸了一下包,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
唉……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祝愉抬头环顾了一圈,在急诊室门口的一侧看到了钟表。
原来已经12点了……
梨子的经纪人没过多久便赶了过来,戴着无框眼镜,是个年轻的男人。
梨子看到他来,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男人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吻了吻她的眼睛说:“没事没事,我来了。”
“医生说等会儿要缝针。”
“好,我陪你去,别怕……”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
祝愉收回目光,小心抬了一下麻木的腿,伤口处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她缓缓呼吸了几下,忍着痛意直到消失,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俞述。
……
凌晨的急诊室并不算安静,隔壁床躺着一个正在看直播的女孩,听着像睡前故事。
男主播的声线低沉且温柔,他说,人在最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自己最在乎的人,或是亲人或是友人或是爱人,当你想到他的那一瞬间,请开始倒计时,一分钟之后,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会像天使一样降临到你的身边,带走你的所有痛苦……
祝愉听得认真。
嗒——嗒——嗒——
钟表滴答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清晰。
秒钟走完一圈,她越过人群,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她的“天使”出现了。
……
“之后每天都要换药,伤口不能碰水,要不然会化脓……”
俞述眉间的川字许久未散,问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如果后面还疼得厉害就过来拍个片子看看,今天是拍不了了。”护士收拾着东西说道。
“好,谢谢。”
“没事。”
护士给两人说完注意事项后就推着小车走了。
一阵折腾后,祝愉的脑子里像是在放烟花,眼冒金星,整个人头重脚轻,两只腿已然失去了知觉。
久久,飞远的思绪才重新回来,祝愉发现自己还拽着俞述的衣服,松开手,那片衣角已满是褶皱,还带着几个指印。
她清清嗓,“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阿良说的。”
“阿良?”
“嗯。”俞述没有多说,从口袋里找见一袋湿巾。
祝愉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掌裹着纱布,但每根手指上全是土,黑黑的,“我来擦吧。”
俞述不吭声,自顾自地拆开包装袋,随后,他小心地托起祝愉的手,慢慢地擦着那几根手指。
他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研究。
过去十几分钟,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好了。”
祝愉略微看了几眼,只要是没有受伤的地方他都擦干净了。
俞述还蹲在一边,但那眼珠子却一动不动,定定看着祝瑜的膝盖,“是不是很疼?”
祝愉轻嗯了一声,不过那股劲过去之后,痛意已经到了能够忍受的地步。
更何况俞述来了……她的注意力能够转移一下。
祝愉歪头,默默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他神情严肃,眼里充斥着郁色,往日直顺的头发此时却胡乱搭在脑门上,左边翘起一撮,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祝愉伸手替他拨了几下刘海,捋直后才觉得顺眼许多,“你这几天是不是休息啊?”
“嗯,放了两天假。”
他们第二轮比赛刚结束,离第三轮开始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这两天教练也没有约训练赛,给他们放了两天假休整一下。
但他还有几个商务要参加,下午四五点才拍完广告,坐高铁从临云那边回来后就直接睡了,所以阿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刚醒没多久。
“这样啊。”
祝愉看俞述还蹲着,便微微倾身,小声说:“要不然你吹一吹,我就不疼了。”
面前的身影一僵。
祝愉悄悄勾了一下唇,催促道:“好啦,快点起……”
毫无预兆地,一股温热袭来。
那颗还发型稍显凌乱的毛茸脑袋凑到她跟前,小心呼了几下。
“……”
时间好像就在此时静止。
祝愉一时愕然,她原本想逗一下俞述,让他快点儿起来,没想到俞述真的靠近吹了几下。
呆了几秒后,祝愉偏过头捂嘴偷笑。
怎么这么听话啊!
耳边传来轻笑,俞述蓦然停下动作,缓缓低下头,久久没有抬起。
他在干什么?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祝愉才收了收表情,捏捏他的脸,“走吧,回家了。”
……
半个多小时后——
小香直接把车停在楼下,方便祝愉上楼。
祝愉的膝盖弯不了,只能慢慢地挪进电梯。
电梯升到16楼后停下……
“真的不进来吗?”祝愉回头问他。
俞述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太晚了。”
已经快凌晨2点了。
小香识相地没有出声,侧身先过去开门。
祝愉微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俞述目光凝在祝愉脸上,“醒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找你。”
他的嗓音干净,听着格外安心。
“好。”
……
俞述回到基地,客厅的灯还亮着。
“怎么样啊?”阿良关掉电视扭头问他。
“腿摔伤了,流了很多血。”
“哎呦喂,我就感觉那应该是挺严重的,衣服上的血那么明显,而且她旁边那个女生头都破了,真够吓人的。”阿良此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睡觉前刷微博,正好就在推荐那看到一营销号说H家新品发布会结束后有两个博主受伤了,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