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鑫只是嘴贫,他对男女关系的认识还停留在,只有能走到结婚才算是圆满。
“你也别安慰我,你说我追她买个什么礼物好?”
陆扬不清楚,他从来都没有追过女孩:“还要追?你确定这次有戏?”
余鑫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许愿你下辈子当个普男。”
“我现在难道不是普男?”
余鑫啧啧两声:“不要脸,你但凡长得丑点试试呢?”
“我是靠脸吗?我靠的是人格魅力。”
“狗屁,”余鑫完全不这么认为,“现在女生挑男的,要么看钱,要么卡颜,我这种就只能当炮灰,真的我发誓,要是这次不行,我再也不相了。”
陆扬觉得余鑫已经输了。
“我等会有事出去,一会,早上来的那辆减震你来做。”陆扬收好桌面的东西,抓了车钥匙就要走。
余鑫在背后踹他:“我晚上要去约会。”
“你可以叫她来看你怎么教人干活的,比请她吃烛光晚餐管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扬摆摆手,“要不你就直接告诉她,你爸妈在杭州给你买了一套房,村里还有一套别墅。”
余鑫觉得陆扬有点夸装了,别墅是村里卖地的分成建起来的,父母就是地道的小生产者,做点起早贪黑的小生意,借着地理优势,用卖地的钱给他在城里换了一套小面积的房子,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据为己有。
甚至,这些都是以他结婚为前提准备的。
“你去干嘛?”余鑫跟出去,问了句。
陆扬看了眼时间:“之前的客户打电话让我过去看看车,帮忙估个价。”
“男的女的”
“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一样?”陆扬嫌弃地皱皱眉。
余鑫八卦:“女的。”
陆扬没有再回答,扬长而去。车主确实是个很精致的姐姐,刚开始上班的时候买的大排量车,现在想换成小的。
其实她完全可以把车开到店里来。
果然完事后,对方请他一起去酒吧街的一间清吧坐坐,他没拒绝。
一开始就没拒绝。
他觉得一旦带入责任关系就要变得沉重,沉重就要痛苦,痛苦跟甜蜜怎么都无法同时出现。
他不会再希冀长相思守。
在酒吧听乐队制造的噪音的时候,陈芳芳发了几条消息过来。讲今天的客人,讲她的养生晚餐。
陆扬只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过去。
这样持续了快一个星期,陈芳芳某天傍晚发来消息问:“我计划明后休息两天。”
陆扬看见后回:“好好休息。”
然后约莫着过了五分钟左右,陈芳芳又发过来一条:“我去找我同学,离你不远,跟你见一面?”
“好。”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期待。
这是陈芳芳从一个“好”字里感受到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又为什么如此混乱,经历了这些,应该甩一甩衣袖,至少洒脱一点。
不过同学也确实有,好多年没见过的初中同学,自从都出来打工后,就只剩电话联系了。两人吃了个饭,对方赶着去上班,她自己胡乱逛逛。
这是她第一次来。
之前想象过会跟陆扬一起来这个地方,他会指着某个学校告诉她,你看,这是我之前读书的地方,指着某个网吧告诉她,在这里还充了钱,网费很便宜。
这一切都只在她的想象里。
约在近郊的一个商场。
人不少,商场的不远处就是地铁,另一边是一条小吃街,小吃的气味搅合在一起,很油腻。
陆扬问她想吃什么。
陈芳芳笑吟吟的:“到了你的地盘,有什么特色美食,你可以推荐一下。”
他们并肩站在上行的扶梯上,陈芳芳不扎马尾了,头发披着,前一晚用头绳勒出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很自然的波浪。
陆扬把手机收起来:“广东人喜欢吃鸡,还有比较出名的就是茶餐厅,楼上有一家连锁的。”
“可以。”
陆扬率先定了团购的餐券,然后扫了菜单让陈芳芳看着再加一些她想吃的。
餐厅人不少,游客居多。
她看着菜单上的图片,索然无味。
“就这些吧!”
陆扬接了个电话,还是昨天那个姐姐,说有人出价,问他能不能出,他就在座位上聊了两句,然后挂掉。
这里比起西餐厅,出餐算得上迅速。
很快菜都上齐了。
陆扬自觉地介绍了一下每样菜,然后示意陈芳芳赶紧吃,不然凉掉了。
陈芳芳冷不丁问了句:“和我吃饭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为什么这么说?”陆扬不觉得,之前还有害怕不能给她更好的负担,现在连这个都没有了。
陈芳芳语塞,过了有一会,她说:“我记得你之前有跟我提过一个非常好吃的,你从小吃到大的早茶,不是这个吧?”
“那家距离比较远。”
不算解释,是针对她问题的说明。
陈芳芳感觉地心引力在把她往下拖拽,她的心湿哒哒的。
但她还是在两人吃完饭出来,要分开的时候说了那句话:“我们还能和好吗?”
第66章 番外3.男人和女人
这里比鹏城要更潮湿。
凤凰木上吹落的碎红漫在台阶上,空气里的粘腻挥之不去。陈芳芳精心弄的发型有点扁塌的趋势,唇舌之间的张力不够,说出口的话绵绵的。
陆扬就站在台阶的旁边,抬头瞥眼就能看清她的整张脸,以及门口的灯在她脸上投下的波动的阴影。
他双手插在兜里,若无其事地踢了踢台阶的截面,很不认真的态度:“我们也不算闹掰吧!还能一起吃饭,分手了能这样的不多。”
陈芳芳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一句话来搪塞,她从台阶上下来,上前一步,眼神恳切:“我说的是我们重新在一起。”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陆扬看着她,仿佛是又把她之前说的话认真咀嚼一遍,但陈芳芳知道,他根本没走心,他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性格,但是重要的事就是重要的事,他认真的时候态度不是这样的。
她有点泄气:“陆扬,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扬腰线挺直一点,看着她:“就算我不是个男人,也要跟我在一起?”
陈芳芳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扬盯着她,“我对着你都硬不起来了,算男人吗?”
陈芳芳脸上一片火辣辣的滚烫,不是被他这么直白的语言说羞的,而是一种无地自容。
“你是在冲我发火?”她眼睫不受控的眨了几下,垂下。
陆扬似是要把那些团在胸口的气都撒出来:“不光是这样,其实按照你的标准,一个成功的男人才配得上男人这两个字。”
“你不用这样一遍一遍提醒我。”陈芳芳觉得和煦的春天好像从来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城市,要么就是刺骨的冷,要么就是浓稠的热。
她眼睫颤动着:“不是的,不对,我只是希望生活能轻松一点,我不该把这种希望全都压在你身上,我错了,可是我没有想背叛你,背叛感情......”
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陆扬听进去的不多,他一字一句道:“你到现在都没把我当一个男人,你应该清楚是个男人就无法容忍一个曾经试图红杏出墙的女人。”
陈芳芳抬眸,试图挽留他:“我没有。”
陆扬揉了揉眉心:“有或者没有,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但我可以奉劝你,如果还想着攀高枝,一定记住,三心二意是大忌。”
“你滚。”陈芳芳不知道为什么前后半个小时的时间,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控。也许,生活就是无序的,也没有人永远滑行在自己期望的轨迹上,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可以。
陆扬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捋了捋:“恼羞成怒?”
“你既然觉得我这么恶心,还出来和我吃饭,你是不是有病?”陈芳芳觉得陆扬有气她能理解,但是他不是那种会让情绪支配自己的人。
他的情绪很多时候是为了让事情能进行下去服务的。
这样的陆扬,着实让人感到陌生。
但他变本加厉:“我要是拒绝你,岂不是很没有风度。”
陈芳芳一下子泄了气,垂眸:“所以就为了羞辱我一下?”
空气里的水汽没那么重了,风吹得两人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
陆扬觉得说这样的话,未免显得狭隘。
可他转念一想,狭隘也好比假模假式的大度,他现在也觉得如果一个男人的张力被定义在功成名就上,那其他的诸如同理心,就要萎缩。
“不然,你觉得我应该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