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崭新的奖池
陈芳芳不光没有赚很多钱,还面临着失业的风险。
康慈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让人成长和安心工作的地方,像是变成了一个监狱,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变的不光是规矩,是整个运行的理念和逻辑。
复工后陈芳芳很快就踩中了两个雷点,一次是区经带了跟公司业务相关的管理层在非工作时间来店里,唐晓安排她留下做项目,陈芳芳拒绝,然后对上就变成了她不服从工作安排。
还有一次是她没有完成vip客户的项目转换,对上这是能力不足。一个既没有能力,又不服从管理的员工,当然不应该留下来。
唐晓是这么汇报的,至于上面会怎么决定,陈芳芳不知道。
她想做点其他的打算,但又完全没有头绪。
那会已经九月下旬,鹏城的学校都开学了。陈超然在开学一个星期后,决定要继续去学校,李娜很高兴地给她送学校去了。
周末的时候,她打电话来约陈芳芳和陈超然一块去游泳。
陈芳芳已经会漂浮了,也不怕水了。等游完,陈超然被她爸爸接走,李娜请陈芳芳到商场的一家饮品店坐了坐。
两人聊了聊康慈的事,李娜本身经济负担不重,家里就一个孩子,老公也在上班,主要是他们没有房子的负担,不用在鹏城买房子,省下来的这笔钱是非常可观的。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闲下来。
“芳芳,我有一个姐妹做美容院的,她们那里正好缺一个美体技师,你如果有想法,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李娜对陈芳芳是有点格外的关照的,不光是因为她当店长的时候,陈芳芳活干的漂亮,听话,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她太真实了,在她身上能既能看见美好的品质,也有没盖住的丑态。
她犯错会不知所措,也见钱眼开。
但她又像一块面团一样,可以塑造,可以揉捏。比起对抗性和防御性很强的人,她更喜欢陈芳芳这样的。
不过,她之前没有说,她不适合当店长,一个是太年轻,没有经过事,处理事情上手段不够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身上的气质太亲和,太讨好,对管理者来说不是好的选择。
陈芳芳没想到李娜会给她介绍新的工作,连连点头:“就是美容院我没做过,我怕做不好,让你夹中间不好做。”
李娜觉得她这担心有点多余,搅了搅沉淀的咖啡:“奥丽听过吧?”
“嗯嗯,”陈芳芳点头,“地铁上还有她们的广告呢!”
李娜打消陈芳芳的顾忌:“她们做高端美容的,美体附带,主要是一些给客户的赠送项目,你要知道在康慈我们是专业做这个的,你一个专业的,去她们那里,她们求之不得。”
“谢谢姐。”陈芳芳这几天的惴惴不安有了着落。
李娜挑眉:“你先别着急谢,我说完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她们主做美容,所以美体技师工资业绩浮动是不大的,当然相对应压力小点,到手会比你在康慈少个一千多块钱。但我个人认为你这个年龄,正好可以空缺出一部分时间和精力去学一些东西,或者美体相关的一些衍生产业多关注关注,思路打开,对你自己后面的选择来说肯定是多多益善的。”
陈芳芳很认同李娜的建议,就光是游泳,她觉得不光是修复了她劳损的身体,就连精神上也比之前更加坚韧一些。
她点头,两只溜圆的眼睛闪着泪花:“姐,你对我太好了。”
“行了,”李娜抿了口咖啡,她不喜欢喝热咖啡,但喝冰的又觉得对身体不好,每次喝都这样小口小口抿,“那我就给那边打招呼了,正好这两天康慈不是会结工资嘛,你拿了钱就挪地方。”
“好的,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谢谢你才好。”陈芳芳很诚恳地问道。
她是真的感谢李娜,她觉得自己运气也不错,刚来到鹏城,在康慈的第一个领导就是她,她教会了陈芳芳很多东西,不光是工作上的,还有一个女人对自我和生活的态度。
即便在面对生活的责难时,她也依旧会被折磨得蓬头垢面,但她身上就是有一种丰满迷人的气质。
陆扬也是很好的人,只不过他们碰上的时间不对,陈芳芳太年轻,没铸造出自己爱的基石,陆扬又不够勇敢,但现在,想起这段感情,她还是感觉美好,也让她深刻地照见了自己。
她又想起沈岩,他太像她内心那块缺口的形状。即便是他,陈芳芳也感谢他让她看见的那个不一样,又没什么不一样的世界。
但她明白了,成就这东西没有替代品,也不能由别人来替代,更走不了捷径。
最关键的是,她觉得自己的形象更加清晰,即便是如此磋磨的现在,她依旧能清楚听见自己脑海里回荡着一份给自己的颁奖词。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为站上颁奖台而奋斗。
李娜是完全见证了陈芳芳这两年变化的人,眼瞅着她从一个遇事慌张,无事又只会笑嘻嘻没有任何想法的小姑娘,变得稳重,可靠,又看起来更加明亮。
她是很欣慰,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顺利战胜她所处的混乱。
“想谢我可以,你跟我一块去给我报仇,愿不愿意?”李娜一脸神秘地问她。
陈芳芳有点疑惑:“怎么报仇?姐。”
“我有两张康慈的会员卡,我们就去我们店消费怎么样,也让唐晓好好给我们做一次服务。”
“没有问题,可是姐,我觉得还是我占你便宜了。”康慈的消费不低,以她自己的收入是完全不能踏足这样的场所,所以确实是沾光。
李娜两手端着咖啡杯无奈地笑了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很大度,心里没有怨气。我在这家店八年,装修都换过一茬了,马上我就可以拿分红,这个节骨眼上,虽然确实是我家里有事,但我也很难过的。”
她细心呵护的果实在即将成熟的时候,被别人摘走了。如果唐晓没有和区经勾搭到一起,她甘拜下风,但现在这样的结局,之前在她手底下干活的“老人”都渐渐离开了,她很难没有反应。
陈芳芳点了点下巴:“姐,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有个客户特别会气人,就那个玄学大师。”
“记得,简直记忆犹新。”
当时那个客人是安排给陈芳芳做,一进门,他就立即指出康慈理疗床的位置摆放有问题,说那张床会压住所有在上面躺过的人的财运,需要转四十五度,好说歹说,也因为床是固定的,没法挪动,最后压了五帝钱,念了经才作罢。
她备好物料要开始做项目的时候,又说他身上有寒气,陈芳芳的手必须搓到很烫才能碰他,且不能对着他呼气,不然浊气入侵。
最后,她全程偏着脑袋做的项目。
陈芳芳光是想起就忍俊不禁:“照着大师的法子来,唐晓那几个估计要气死了。”
“没办法,康慈的理念不就是调和身心,客人至上。”之前两人关系还是店长和店员的时候,李娜没有表现出过这样的腹黑。
陈芳芳的生活又充满了希望,但李娜很快说了个不那么愉快的话题。
两人又随便聊了些其他,李娜也吐槽婚姻生活的无聊和大家庭关系的磨人,陈芳芳讲老家的牲畜的繁衍,以及十里八村给她说媒的人,介绍来的各种男嘉宾。
李娜忽然淡淡说了句:“你再见过沈总没?”
“没有。”陈芳芳低头,没有去看李娜,咬着吸管喝了口玻璃杯里面的复合果汁饮料。
李娜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应该是见过的,而且时间不会隔得很久:“我最近听说他好像出事了,准确说是高新区的一个局长被抓了,沈总好像跟他有牵扯。”
陈芳芳愣了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像失重一般,但沈岩在她面前的好多行为她好像能理解了,她舔了舔唇:“他做了什么事。”
“不好说。”
李娜是知道的,这种事一旦漏了风,很快就树倒猢狲散,她不好去评价沈岩,不过她确实觉得唏嘘,短短不到几个月的功夫,一切翻天覆地。
忽然,她想起沈岩第一次来康慈的场景,她当时还有点诧异,因为他那个数额的充值,算得上大手笔,而他恰恰在圈子里自律简单出了名。
现在想来,当时他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他自己应该从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陈芳芳不敢问了,她对那个圈子的运行逻辑一无所知,她只是那次饭局匆匆一窥,但电视剧她看过,她大脑已经想到了,但她又主动忽略了。
她没法立刻把沈岩划为一个好人或是一个坏人,只是他痛苦低垂的面目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背叛了自己,所以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吗?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格外反感她想要攀附的心思。
李娜伸手把陈芳芳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安慰道:“也不是落井下石,你没跟他有什么也好,这样的事不是你这样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