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找有钱有权的男人,男人找漂亮知性的女人。
前面又是一个红绿灯,陈芳芳瞳孔因为刚才沈岩的这句话震惊地差点爆炸,她觉得空间逼仄地让人难以喘息,在车停稳后,落下车窗。
晚风瞬间灌进来,她呼吸几口,视线不想在车内,就瞥一眼旁边,一辆轿跑,低趴溜背流线,无框车门配着星河格栅,在夜色里很低调,又很惹眼。
红灯已经在数秒。
这时,轿跑的车窗落下来,驾驶座上的人看过来,两人都愣住了。
陈芳芳刚才脸上的表情一定很丰富,但是来不及反应,绿灯,车子窜出去,一路往城中村。
沈岩看出来后半段路程她一直蔫蔫的,脑袋低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或许她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又或许她觉得自尊受到了折辱。
但这就不是他该费心的了。
快到地铁站的时候,他又问了一句:“你住在哪里?我直接送你到门口。”
陈芳芳怔愣了几秒,看着他,依旧失神:“不用。”
“好。”
陈芳芳不知道怎么从地铁站一路走到肛肠医院门口的,已经很迟,外卖店的两口子才收工,女的跟陈芳芳打过几次招呼,算是认识。
她一只手里拿着厨房的垃圾,另外一只手拿着电瓶车的头盔,看见陈芳芳,随口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
“哎,辛苦,”一句同病相怜的感慨,“我们这会也收工了,天天这么熬,感觉人都熬出病了。”
“嗯。”陈芳芳不知道再说什么,她想起他们家还有孩子,问,“孩子自己在家里吗?”
“送回老家了,在这我们也看不住,让他一个人待着也不放心。”
“也是。”
陆扬比陈芳芳晚到一点,她跟外卖店的女人聊了几句就上楼了,房间里还是早上走的模样,没人回来过。
她把茶几上的东西归置一下,换了衣服扔进洗衣机,顺便冲了澡,出来后又不自觉地把房间里卫生又搞了一遍。
陆扬才回来。
以前,如果知道陈芳芳在家,他不会自己拿钥匙开门,非要敲一敲,等她来开门,他说那种知道有人在等他的感觉很幸福。
锁孔转动的时候,陈芳芳的心就拉到了嗓子眼,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但就是莫名心虚,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天,今天到了巅峰。
陆扬开锁开得很慢,他故意的,他不知道一会见着人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朝夕相处的人,曾经也立下过海誓山盟,但现在爱情从里面开始腐坏了。
而他们还在卖力的做裱糊匠,试图通过外面的粉饰来遮掩里面已经溢出的酸味。
陆扬尽力收敛了情绪,手使了点力,推开门,客厅力的灯亮着。陈芳芳就站在狭窄的客厅等他,她把陆扬的拖鞋拿过来,放他脚边,想通过做点什么来消解自己的不安。
陆扬看着那双他们一起在超市买的基础款拖鞋,愣了下,抬眸,看她:“刚你看见那个是客户,我顺路给她送车。”
“嗯嗯,”陈芳芳点头,又摇头,她应该笃信陆扬不会出轨,但她有那么一刻,想把他的品格也拖下水,她觉得人有时候不光会欺骗对方,也会欺骗自己,“我......”
陈芳芳的解释没有说出来,陆扬已经靠近她,一手握住她后颈,迫使她抬头承受他疾风骤雨般的吻,很用力,带着惩罚和确认的意味。
她觉得世界天旋地转,她像一只漂浮的船,浪一波又一波,她有点希望浪更大一点,直接将她掀翻,沉底,她就不用再经受这样的神经紧张。
陈芳芳很渴,她仰着头去迎合陆扬,窗户外面的田地里一片漆黑,蝉鸣和蛙叫此起彼伏,一点都不寂寞。
陆扬把她推拉到沙发边,他先坐下,她直接跌坐在他腿上,这个过程少了点温柔,多了点放肆,他直视她已经迷离的眼神,像是要找到忠诚的证据。
但就在陈芳芳想伸手解开他腰带的时候,陆扬推开她,直接去了洗手间。
淋浴头里面出来的水是冷的,等身体被浇了一遍,他才仰头抹了把脸,清醒地意识到爱是如此浅薄的东西,很轻,很轻。
一旦带入沉重的责任,扛上未来,就要阳痿。
第30章 池塘里的鱼
陈芳芳不知道昨晚怎么睡着的,最后的印象还是在沙发上,身体太累了,即使心惴惴不安,意识也很快昏迷。
早上醒来的时候人不在沙发上,在床上,陆扬已经不在房间。
至于为什么要躲开她,他什么都没有说,她也只能猜。
存工资的时候她又发现储蓄卡里的钱陆扬动过,他也没有告诉她,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好像不光关系变脆弱了,连两个人都变脆弱了。
韦映雪依旧精神十足。
两天的月休,她陪着潘一恒去上海出了趟差,带回来很多伴手礼给大家,一些是她自己买的小玩意,还有一些是从潘一恒出差的地方带来的一些商务礼盒,还有很实用的充气枕和双肩包。
她把充气枕和双肩包给了店里唯一的大学生:“这估计也就你最能用的上了。”
然后又把单独一个精致的袋子给陈芳芳:“我单独给你买的,下血本了啊!”
纯色的直筒圆柱透明瓶,上面有英文字母和数字,连包装上都有淡淡的香味:“香水?”
“嗯,”韦映雪直接拆开给她介绍,“可贵了,你平常就喷一点在手腕还有耳朵后面就好了,留香很久的。”
她兴致勃勃,整个人神采飞扬。
韦映雪算是见识了一下高学历群体的工作,也是甲方和乙方,但跟康慈的甲乙不一样,如果说潘一恒们工作的文明程度已经发展到了封建社会,那其他的服务业就在奴隶制社会时期。
还有一个更大的感触,就是她觉得潘一恒这样的工作不光让她有面子,还让她真的打心底里感到松弛,对方的钱更多是用智识赚来的,相对轻松,所以花起来心理上的负担也不大。
陈芳芳把香水收起来,休息室因为这个送礼物的环节变得很热闹,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坎上咬了一口。
但依旧笑得开心:“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韦映雪把手机打开边给陈芳芳看照片,边说:“我们两谁跟谁,看,我们在黄浦江边的合照。”
夜晚闪着各色的灯光,在相片上变成了四角星,男的单手搂着女的肩膀,鼻梁上的眼镜又为他增添了不少魅力,背后的东方明珠塔熠熠生辉,韦映雪笑得很开心,陈芳芳的心忽然被撕裂成了两瓣,一半很开心,为韦映雪开心,一半很忧伤,为自己忧伤。
旁边的几人也围过来,要看一看照片,韦映雪就拿给他们看。
陈芳芳把柜子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腾出来单独一边,把香水放进去,然后躲到二楼露台上去透气。
李娜先看见的她,她正好送走公司管培训和人事的经理,然后就发现她一个人站在露台发呆。
她拍了拍陈芳芳肩膀:“怎么最近看着有点没精神啊?林黛玉那气质是天生的,可不敢学,咱们这是技术活,是情商活,更是体力活哦!”
“没有姐,”陈芳芳挤出一个笑,“团建回来就没有休息过,有点累。”
李娜不多问:“撑过这几天,总部派下来人了,我就给你假,好好休息一下。年轻人嘛,很快就恢复元气了。”
陈芳芳问她:“姐,要来新人吗?”
“这不小吴计划回家全职备考,缺一个,”小吴就是店里唯一的大学生,李娜没有说韦映雪也要辞职的事,她曾经也有过一段这样的同乡友谊,后来她结婚之后不知道某天,等她反应过来,连约出来吃饭都要斟酌再三,韦映雪辞职这件事不该她告诉芳芳,她继续道:“我们业绩好,所以总部计划给我们两个备用技师。”
以前,陈芳芳的关注点绝对是在两个备用技师可以让店里其他人轻松不少,但今天她的关注点在小吴辞职备考这件事上,她觉得大家都是这个池塘里的鱼,有些鱼有目标,有本领,游上了岸,而她没长眼睛。
“小吴什么时候走?”陈芳芳问。
李娜觉得到底是小姑娘,面对别离要多几分伤感:“做完明天。”
“这么快。”
“嗯,”李娜点点头,“好事,她既然没法安心干这个,早做打算对她更好,咱们这个上班的时长,哪里来的时间备考。”
“您读过大学没?”陈芳芳突然问了句。
“我也就读了个专科,所以这不是想着看女儿能不能好好读书,我看她最后连我这样的都读不了。”李娜自嘲道。
陈芳芳点点头,认同:“我也挺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上学的时候贪玩,也没什么想法,糊里糊涂就上完了。”
“这个事情你什么时候想明白都来得及。”李娜看一眼表,又拍了下陈芳芳的肩膀,“我先下去,不要想太多,忙起来一些不起眼的事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