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风水的问题吗，明显是他投胎的问题。”
陈芳芳手肘撑在膝盖上，左脸被挤出一片愁云：“我想赶紧赶紧存够二十万，然后就可以和陆扬做点生意，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好。”
韦映雪觉得陈芳芳在鹏城都混了两年了，还这么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了。
“现在创业，那不是拿着82年的拉菲往长江水里兑吗？而且做也做不了大生意，小生意很辛苦的。”
“可是，这个工作我们也干不了一辈子呀！”陈芳芳觉得攒一笔钱，就可以起步，然后陆扬做生意，她照顾家庭，这是她能描绘出的未来。
“所以，要趁着年轻找出路，不能耗在这个地方。”
“可是你说做小生意不行。”
韦映雪有时候相信“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她手在陈芳芳眼前拍了下：“你有没有去过陆扬他们家？”
“没有，”陈芳芳抬头看她，“我们暂时还没有谈到结婚，也没有必要。”
“那你了不了解陆扬？”
陈芳芳觉得这个问题奇怪：“我当然了解啊，我跟他在一起都快两年了。”
“他家里是干什么的，父母有没有负债，如果你们要结婚他家里能拿出多少钱，或者他是广东人，家里有没有生意，有没有拆迁，能给你们在鹏城买房吗？还是他们在广东准备好了房子，你们可以回去生活......”
“停，雪你这问题太多了，”陈芳芳打断她，“他家里我不了解，但是陆扬对我没有保留，我们的钱都是放在一起的。”
“你们两那点钱，放在谁手里有什么区别吗？”韦映雪偶尔会忘了自己说的话不好听。
老板娘过来收走了桌面上的空碗，抹布在桌子上熟练一抹，面上干干净净。
陈芳芳低头，依然觉得努力生活就会变好：“好啦，说说你和你男朋友吧！”
店休前这几天会比较忙，好在赶上了十二点停运的末班地铁。
陆扬在地铁站等着接陈芳芳，这个点他已经下班回去，玩了两盘球，又睡了一觉。
高大的榕树罩在路上方，路灯在下面散发着微弱的热浪，今晚还算凉爽，风里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陈芳芳托着彻底透支的身体从扶梯上下来，直奔陆扬站的位置过去，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幽幽道：“好累。”
“今天很忙？”
“哪天不忙？”陈芳芳脸埋在他脖颈里，连眼睛都闭上了，任由陆扬带着她往前走。
陆扬骑了一个踏板过来的，这也算是他跟陈芳芳在一起后购买的唯一一个大件，也是两人使用频率最高的代步工具。
车就停在路边，他把靠在他身上的人扶正：“站好，不要摔了啊，我要挪车。”
车子跑起来，风再拂过额头的时候，把所有的头发都吹到后面，陈芳芳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她手搂抱着陆扬劲瘦的腰身，上半身和脸贴在他脊背上，他们的身影在一节一节的路灯里滑过，然后拐弯，进入大路。
灯光更明亮一些。
陈芳芳的发丝跟在后面乱飞，她抬起头凑近陆扬的耳朵：“陆扬，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风把话音吹散，陆扬问她：“什么？”
“我说，我们一定可以的。”
陆扬听见了，他把陈芳芳放在他腰腹上的手跟他自己的身体贴得更紧了，车子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但陈芳芳没有告诉陆扬，她拿了两万块给家里的事。
第14章 走上山的路
陈芳芳再见到沈岩，不是在康慈，而是在鼓浪屿。
高铁到车站后，李娜包了两辆九座的商务，一直开到码头，没有在市区停留，就一路坐船上岛了。
这个季节，温度十分舒适，摆渡船慢慢驶离岸边，快到正午，阳光有点刺眼，撒在海面，是银光色的。
不远处的两片大帆船被照得闪闪发光。
陈芳芳和韦映雪站在顶层的甲板上拍照，凹了很多造型。
她们的工作几乎没有假期，偶尔休息一天，要补觉，要办事，来了两年，也没在周边怎么旅游过。
这会 ，连迎面吹来的海腥味，都觉得是甜的。
陈芳芳头发依旧全梳起来，扎成马尾，上身是白色的短袖，下面是牛仔短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李娜戴着一顶大帽檐的度假风帽子上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把腰身修饰得很好，裙摆又是鱼尾状的裙子，上面是大朵的印花，材质看上去很飘逸。
连陈芳芳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秒，完全是她想象里漂亮女人的气质。
她们以前也出来团建过，李娜对很多的事情都很认真，工作时有工作的状态，出门旅游也有旅游的态度。
总之 ，对任何人和事都做到了极大的尊重。
她走到陈芳芳她们面前：“怎么样，喜欢出来玩，还是在店里干活？”
“要是玩能有工资就好了。”陈芳芳做起了白日梦。
李娜笑笑：“怎么不戴个帽子，这样晒很容易长斑的，不要仗着年轻哦！”
“长斑，斑不是老年人才会长吗？”
“不保养，三十多斑就来找你了。”李娜拍了张照片，发给女儿，然后收起手机，“不要觉得跟你没关系。”
韦映雪对这些方面的了解是比较多的，她和李娜聊起了保养。陈芳芳站在一边认真听，听完她问：“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面霜，多少钱呀？”
“一千过点。”
上次陆扬送她的生日礼物，陈芳芳都不舍得拆开用，这种用了就没了的东西，她格外觉得不值。
她只能接受积累和保值，不能接受消耗和失去。
“好贵的。”
“脸面，脸面，是人的名片。”李娜手轻轻搭在围栏边，“不过你们还年轻，不用过度保养的。”
上了岛，她们先直奔康养别墅去放行李。
陈芳芳第一感受就是这个地方的南洋气息浓郁，她生长的地方跟这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的生存法则是更霸蛮的，而这个地方连码头名字都很可爱。
她拍照留念。
然后跟着队伍，迎面朝着大海往南走，一路上还遇到网上标记的打卡地，最美转角，过了转角，往左拐，上一小段斜坡，就能看见路牌，再走大约三百米，闯进视野的就是极具特色的红砖别墅，也是她们的目的地。
路上还遇见一些拉着板车，穿着汗衫，运送货物的老人，这个地方跟快节奏的鹏城也不一样，更像是一片城市自留地。
她很兴奋。
一路走走看看，已经拍了不少照片，还顺带传了几张给陆扬。
一路过来遮天蔽日，根蔓在地上盘踞的古树已经让她足够眼花缭乱，进了别墅院落，那种私人的，更加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园艺精致又不整齐划一，院子里面有茶座，已经有同事上楼，站在露台上冲下面的人打招呼。
陈芳芳羡慕能生活在这里的人。
好像幸福丰足的生活是毫不费力的。
两人一间房，陈芳芳自然跟韦映雪一间，她行李不多，放下，就四处去看了看别墅的设施，午饭大家一起吃的海鲜大排档。
陈芳芳不太能吃得来海鲜，不是不喜欢味道，是觉得吃不饱，于是又额外加了份炒饭。
下午的时间自由活动，晚饭李娜也让大家自己解决，但是晚上七点钟，她要带大家去参观一下岛上康养酒店的理疗项目。
算是这趟旅程里面唯一比较正式的行程。
陈芳芳跟韦映雪照着网上的攻略，把能打卡的地方全去了一遍，网红街的小吃和麻辣烫也没落下。
她们还在一栋带着彩色琉璃窗的高大建筑前，看见了一对拍婚纱照的情侣，男孩绅士地提着女生的大裙摆，冲着摄影机的方向露出灿烂的笑。
陈芳芳围观了几分钟，她觉得这一切都好鲜活，好生动。
在集合前最后的时间，两人跑到离别墅最近的海滩看到了日落。对面的双子塔被笼在落日的金光里，变得熠熠生辉。
像一个金灿灿的梦。
海风在耳边拂过，像一个温柔的项圈，陈芳芳想被囚禁在这个梦里，温暖又波光粼粼。
七点准时到集合点，八点参观的行程结束。
剩下的时间依旧自由活动，李娜叮嘱大家注意安全。
至于她自己，接下来的行程，算私人，也算工作。
上次在康慈跟沈岩提起开茶室的朋友，她没想到，他会再主动提起这事，而且刚刚好，就这两天他也在岛上。
李娜问陈芳芳接下来要去干嘛，她自己没有计划，韦映雪还有其他几个人打算去打卡一个很火的bar。
李娜干脆道：“那正好芳芳你跟我走好吧，陪我一下。”
她是喜欢和李娜相处的，而且对去酒吧探店兴趣不高。陈芳芳看了韦映雪一眼，她示意她随意。
陈芳芳答应下来：“好呀，姐。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