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中惊春_抱鲤【完结】(26)

  季悬黎出身贵胄,哪怕硬顶着所有人反对和离后,依然能富贵一生。若入宫为女官,一切可就难说了。

  世人谁不知宫门深似海。

  “我想好了。”季悬黎平心静气笑道,“我娘家败落了,又与周宣毫无夫妻情谊。若是继续忍气吞声留在广济侯府为周宣打理庶务,不过图个侯夫人名头庇护家族。说到底,终究是藤蔓依附,他好我好,他衰我败。”

  “不如入宫为皇家打理庶务,正正经经做个官身,浮沉由我。”

  而且庆元帝的发妻皇后明氏因昔年中了王瑛一刀,身体虚弱,往后定会倚重女官料理内廷。

  季悬黎选择在此时入宫为女官,绝非意气之争,是看准了时机的。

  曲静胜一听,心知季悬黎主意已定,遂不再扫兴,笑着凑到季悬黎耳边低语,“当女官好,姐姐若能做上尚服局司宝,按规矩可为天子掌国玺。那好东西虽不能乱用,但每日多瞧两眼想必都欢喜。”

  季悬黎忍俊不禁,在她额上轻点一下。

  姐妹两笑笑闹闹靠在一起又说了许久话,曲静胜回府之前,再三向季悬黎确认,“和离之事当真无须我搭手?”

  “不必。”季悬黎浅笑摇头,劝她安心,“你是未嫁之身,不好掺和这些的。再说,我若连周宣的篱笆都走不出去,又和谈去宫中为官出头。”

  她这些年为侯府打理庶务并非只专注那一亩三分地了,周宣底子不干净,她早留了一手,以防万一。

  否则何来的底气在家族败落之后,与乘风而起的周宣提出和离。

  “行。”曲静胜见状不再坚持,如水眼波炯炯望过去,“姐姐离府那日,我来接姐姐去礼仪府报名。”

  季悬黎在那隐含期待眸光里郑重颔首。

  -

  回公主府的路上,曲静胜唇角噙着笑意,拿起特地带出来的书细细翻看,过街市时也不忘绕路去给静质买了糖画。小摊子上那些鸟兽样式栩栩如生,曲静胜索性小手一挥,十分大气的每样买上一个。

  回去让静质瞧个新鲜后,可以分送给小丫鬟们。

  曲静胜举着糖画甫一踏进公主府大门,隐约听见几声苍老哀戚的哭嚎。

  她不免诧异,望向侯在二门为她安排小轿的管事嬷嬷,“出了何事?”

  明日固安公主寿宴,府中上下喜气洋洋,何人会在这当口闹起来。

  那嬷嬷踌躇一下,讪讪道,“是卫国公府那边来人了,秦老夫人领头,说是要带大公子回乡祭祖。”

  大公子,也就是令煦了。

  曲静胜蹙眉,“怎么会让他们进来?”

  固安公主虽未下过明令,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与曲邕绝无转圜。这段日子曲邕曾多次登门求见,连公主府的门环都没能碰到,先被家令软硬兼施请离大门八丈远。

  嬷嬷头愈发低下去,“公主入宫了,大公子做主放人进来的。因为他们声称要在府门外跪哭请罪,求公主宽宏大量,放曲家的嫡长孙回去见祖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哦,感谢支持正版!下本开《为后》,感兴趣可以进专栏点点收藏!进宫的第三年,高晖仪敛尽张扬跋扈,终于学会了如何做一个母仪天下的贤德皇后。并有惊无险地生下帝王嫡长子。孩子被立为太子当日,高晖仪心情愉悦,多饮了几杯。是夜。醉眼迷离的高晖仪躺在锦帐内,把枕头当孩子拍,嘴里嘀嘀咕咕不停,“儿啊,娘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也不知那大和尚何时驾崩,不死的话继续去当他的和尚也成啊……唔,明日再悄悄往太极殿送个大木鱼,不信那狗东西不动心!”“叮——”刚走进来的元嘉帝一不留神扯掉了金挂钩。他还俗继位后便迎了声名跋扈的她入宫为后。夫妻三载,二人吵过也闹过。他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积下贤名,她也看着他摸索理政弹压朝堂。到如今,二人各有成长,不再吵闹,相敬如宾,诞下子嗣。真正是两相得宜。他一直以为她也是满意他的。直到撞见她醉后呓语。

  第14章

  “令煦, 好孙儿,祖母自知过去几年亏欠你们良多,无颜劝你。可祖母当真不能眼睁睁看你行差踏错, 单凭这一时意气便舍了本, 忘记自己是姓曲的,断去自己的根基与来处, 传出去让人戳着你的脊梁骂你不孝不贤啊。”

  “令煦,你祖母说得在理,你不妨再思量一二。毕竟此番咱们曲家众人能够全须全尾活在世上,上赖皇恩浩荡不予追究过错,下靠祖宗庇护子子孙孙平安昌盛。是以你年迈的祖父上表自请余生愿为太|祖守陵以报皇恩, 你父亲放心不下,决定侍奉他去皇陵住上一段。”

  “如此, 咱们此番返乡大祭, 敬谢祖宗庇佑,长房便只剩下你这一个男丁能够担事, 你若继续推脱塞责,岂非令祖先不宁。这般行径, 对得起这个曾让你富贵安耽数年的姓氏吗?”

  苍老与柔和两道嗓音高高低低交织, 软硬兼施, 如一张细细密密的网,要将少年俘获了去。

  少年神色寡淡, 从始至终不肯入瓮,抿紧的唇角只有一个回答,“不去!”

  曲静胜循声赶去前庭,只见令煦笔挺挺柱子一般立在白玉石阶上,面无表情望着庭前几个因遭连番拒绝, 无奈咽泪的女人们。

  可那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多少泄露了少年此刻的青涩无措。

  见到端丽少女径直从二门那边的小花园穿花拂柳抄近路赶来,华裳上残留几许绿意,令煦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姐姐”,头缓缓低垂下去,像是犯错的稚童终于等到亲长过来收拾残局,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陷入另一种不安忐忑。

  曲静胜浅睨他一眼,尔后目光落在哭作一团的曲家人身上,粗粗一扫,明了令煦为何会一时心软,自找麻烦将人放进来了。

  庭前统共站了五个曲家人,却占据‘老弱病残’大半壁江山,除了残,其他多少沾点关系。

  秦老夫人苍老孱弱似风中残烛;二房婶母丧夫哀戚形如枯槁;旁支伯母慈和仁善,是他们落难时少有动过恻隐之心的曲家人,曾在路过思过院时,让她家孩子从门缝里把手中的小木车送给了眼巴巴往外瞧的静质与令晖。

  至于那两个被伯母领来的垂髫孩童,好像正是当初依依不舍却依然听话赠物的堂弟堂妹。只是看着不如从前活泼机灵,不知是家逢大变的缘故还是因为身处陌生之地畏生,眼神怯怯的,只敢躲在伯母裙后悄悄拿泪眼偷看四周。

  这样五人集聚抱头痛哭的场景,当真是凄惨堪怜至极。

  曲静胜乍然现身,几人的哭声有一瞬的停滞。

  秦老夫人帕子按在眼角拭泪,掩盖那转瞬即逝的怨毒,若非这个死丫头心毒出卖国公府,递了个天大把柄给庆元帝,曲家岂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庆元帝让他们出首交出宝库不算,还把老的罚去守陵终生不得出,年轻的也顺便找借口打发出去免得碍眼。

  如今卫国公府主枝连个正经男丁都拉扯不出来,旁支经过这天翻地覆的一遭也吓怕了,畏畏缩缩不敢冒头。外人一看便知卫国公府偌大家业将要败落,可不是趁火打劫,搅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昨日家中出息最好的庄子被一个庆地来的新贵使手段‘买’走了。

  国公府已失了权,再隔三差五破回财,长此以往,曲家迟早被掏空,彻底断去起复指望。

  他们可是丹书铁券的开国公府,只要保住底子,来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是以务必尽快解决当下之危。

  否则她们这些人今日何须站在此处卖脸,由着两个黄口小儿指点笑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人挤出一抹蔼然笑意,“璨璨,你回来得正好,方才祖母正在劝说令煦莫要任性,推脱家族祭祀大事。这世人口舌如刀,惯会绞皮断骨,咱们令煦乃公主独子,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不该沾染上那些是非恶名的。”

  这话何止是在劝说令煦,分明还在借机点曲静胜。

  曲静胜略整了一下衣袖,明眸善睐里是盈盈笑意,细看那笑却不达眼底,“敢问祖母,如何才是不任性?让令煦随你们回乡祭祖,任由你们借势昭告世人,曲家并未彻底失势,还有公主府这棵大树可以乘凉。”

  一针见血,刺得秦老夫人面皮紧绷,浑浊眼底泄出几许难堪。

  不等她为自己描补,曲静胜已再度开口,意兴阑珊道,“祖母,打开天窗说亮话罢,你们今日闹这一出,究竟想谋什么?”

  令煦都把曲家人放进府邸了,曲静胜不信他会吝啬带她们多走两步进去花厅说话。

  显然,曲家人是故意不进屋中,选在这人来人往的庭院闹将起来。

  如此,令煦为了息事宁人,可不得舍点东西以求将她们尽快打发走。

  这些人显然是看准她与固安公主不在府中,特地登门来堵令煦的。

  既然心知肚明令煦不可能随她们返乡祭祖,依旧百般缠求。

  恐怕祭祖是假,以退为进另有所求才是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抱鲤